跳到主要內容

看不到路,只得更辛苦地找路:寫於2017年初

晚安。

2016年對我而言是個可能終身難忘的一年,特別是第四季。這是一個溫暖的冬天,我34歲,blog流量創新高、粉絲團人數破萬之後加速成長、工作方面有所成長;然而,我決定離開現在的工作,外婆離開了,爸爸入院目前仍處險境。環境在改變,我也在改變。我發現自己其實並不那麼知道自己到底想成為怎麼樣的人,看似平順實則跌跌撞撞。我開始理解,決定自己該成為怎樣的人、去滿足自己對於自我的想像,那是一個人一輩子都在面對的課題,逃都逃不掉。

今年有好幾度想放棄寫作,很累,身心俱疲。35歲是道門檻,越逼進這個年紀,生活就有越多壓力,像這樣半調子的寫作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陷入很強大的自我懷疑中,我真心覺得自己是半調子,即使我已經作到我盡可能最好,但我的讀者大概就是這麼多,也沒辦法靠寫作活下去。原本寫作是為了自我滿足,然而,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會希望自己的寫作對世界有些意義,希望得到精神跟物質的回饋。所以,我到底想在企業當上專業經理人,還是成為作家呢?我想應該是後者,但我沒辦法靠寫作活著。

我是一個可以把很多事情作好的人,也因為如此,我已經很久沒有全神貫注在一件事情過了。說得好聽是多才多藝,但其實就是沒有專業,我沒有讓人記住的點。我真的把寫作作到最好了嗎?那不過是在有限的情況下的最好,我沒有真的拼命嘗試過,靠寫字活下去。

10月的時候,我決定要休息一陣子,重新沉澱自己,想想自己到底要什麼。我會試試看如何不當上班族而活著,試試看自己有沒有辦法更投入於寫作,試試看這個市場有沒有辦法養活我,試著靠內容過日子;如果真的沒辦法,那也要試到極限。

作出決定要改變之後,12月又接連遇上老病死。一方面,我意識到人生很短得把握當下,但另一方面,我也懷疑自己到底是為了追尋什麼而走,還是為了逃避當下的生活。至今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但人生可能本來就無法預測,人只能不斷自我探索,對抗自己內在的糾結與迷惑。

2017年的開始,是一片看不到光線的霧霾。看不到路,只得更辛苦地找路。

謝謝你讀完這篇沒有圖片跟影片,只有純文字的文章。不論你的2016年如何結束、2017年如何開始,都希望未來一年,你都能朝著內心真正的目標前進。

新年快樂。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影評]白日夢冒險王(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最美的風景是人

《白日夢冒險王》(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改編自1939年的同名小說,由班史提勒(Benjamin Edward Ben Stiller)自導自演。班史提勒以喜劇見長,近年來致力轉型成為劇情片導演,而《白日夢冒險王》就是其銳意轉型之作品。

一部拍給上班族的爽片

每一部電影都有其設定客群,如同《暮光之城》會讓萬千少女為之瘋狂,《白日夢冒險王》則會讓白領上班族感動落淚。本片劇本依循傳統三幕劇形式編構,第一幕是40歲主角華特米提(Walter Mitty)充滿瘋狂白日夢的平凡上班族人生,第二幕是華特踏上旅程,第三幕是華特結束旅程回歸日常生活。「冒險」這個主題並不罕見,但中年單身阿宅上班族的冒險就不那麼尋常了;對於生活平穩到太過僵固的上班族而言,《白日夢冒險王》正是一個精神出口,釋放了人性對於刺激的渴求。

圖、平凡的上班族華特
第一幕劇的重點放在華特日常生活之百無賴聊以及白日夢之刺激有趣的對比,但整體而言並不緊湊,白日夢段落太多太長,甚至連對「主角為何出走」的描述都太過匆促,顯示導演拿捏節奏失當。白日夢的段落非常商業討喜,明顯向許多電影致敬,例如電梯內打鬥的運鏡像是《駭客任務》,變成老小孩的情節完全是《班傑明的奇幻旅程》;然而,這些白日夢分明可以設計地更有隱喻更具象徵更與現實相扣,最後除了「有趣討喜」之外卻什麼都不剩,導演與編劇要各負一半責任。

[影評]親愛的──沒有人錯了,每個人都痛了

《親愛的》是2014年一部由中國與香港合拍,改編自真人真事的劇情片。本片票房表現不俗,在中國創下3.4億人民幣佳績;在各大電影獎中雖然並未拿下驚人的成績,但女主角趙薇的表現卻令觀眾以及影評印象深刻。

就技術而言,《親愛的》只能說是中上水準。還不錯的劇本、還不錯的導演、水準以上的演員,但整體而言並不突出。我對《親愛的》的簡評是:配角太多、支線太多、設計太多、狗血太多、哭戲太多,觀影當下很容易因為演員們爆發性的演技而感動,但情緒太滿,看完以後反而失了餘味、失了後勁。但《親愛的》仍屬強悍,強悍的地方在於,這個故事幾乎是真人實事,當電影最後,導演陳可辛將這個故事中的真實原型搬出來給觀眾看的時候,還有哪個人能不為之動容?

圖、田文軍(黃渤飾演)差一點就趕上被誘拐的兒子所搭的火車。

[影評]鳥人(Birdman)──不管有多鳥,你都是個人!

《鳥人》(Birdman)無疑地是2014年最受注目的電影,在金球獎獲得七項提名、兩座大獎,在奧斯卡獎中也榮獲九項提名,提名數為本年度之冠。從電影技術面看來,《鳥人》做了許多有趣的嘗試,這些嘗試對於大型電影獎例如奧斯卡而言相當討喜;從主題看來,本片討論的「自我認同」更是主流到不行。不管編劇與導演有心或者無意,《鳥人》都注定成為今年影展上的話題。

圖、男主角雷根在紐約街頭彷彿展開雙翼。這是預告片中最誤導觀眾的一幕。
設計精巧的超長鏡頭

導演阿利安卓·崗札雷·伊納利圖無疑地有盛大的野心。雖然這部電影採用的技術並不具太大實驗性,然而阿利安卓說故事的方式仍讓人相當驚喜──他幾乎不分鏡、幾乎全片一鏡到底,採取帶有高度流動性的長鏡頭處理完絕大多數劇情。當我們談到「長鏡頭」的時候,多數台灣觀眾可能最先想到的是蔡明亮與王家衛,一種偏向靜態的長鏡頭。例如當導演採用長鏡頭表現演員的情緒轉折時,只要把鏡頭對著演員,剩下的就是讓演員發揮控制各種臉部肌肉的技巧以傳遞情感。這種靜態的、強調演員臉部表情的長鏡頭並不罕見,演員能發揮高水準演技的內心戲,幾乎都得靠長鏡頭才得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