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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不是對世界無知,而是對自身無知

國際市場研究機構益普索(Ipsos)最近公布了「2016年全球無知國家排行榜」,前三名分別是印度、中國、台灣。多數台灣人的反應幾乎都是拿來自嘲,卻很少人去看這個研究結果是怎樣作出來的。但我實在很好奇這份研究,所以就讀完了整份報告。

既然是排行榜,那就一定有評分的方式以及項目,台灣到底在哪些項目上得分很高呢?答案是,幾乎都很高。本研究原本的名稱是「認知的危險性(PERILS OF PERCEPTION 2016)」,結論是「認知不等於事實(PERCEPTIONS ARE NOT REALITY)」,因此,根本不是在測驗哪個國家比較無知,而是在測試各國人「認知的現實」跟「現實」之間的差距。以下是各議題,建議你可以挑自己感興趣的議題來看。

從結論來看,台灣確實對於現況有很大的認知偏誤。


如果你聽膩了人權,不妨從家庭制度思考同志婚姻

太陽花學運時,我寫了一篇文章直指,目前台灣正面臨世代衝突;如今,同志婚姻這個議題,又讓世代衝突持續延燒。台灣民意基金會11月28日公布民調指出,「40歲以下的人6成4以上贊成同志婚姻,40歲以上則有5成以上反對」,顯示世代之間的差異甚鉅。40歲以上的「老人們」在這場論戰中,不斷強調的是「家庭」跟「婚姻」的神聖性以及歷史沿革。我個人相當認同這個觀點,關鍵是「家庭」而非法律、關鍵是「婚姻」而非同志,但實在太少人談這些問題的本質。

真正的問題是,「家庭」跟「婚姻」的概念到底是怎麼形成的?為什麼在此時被挑戰?婚姻跟家庭概念的重塑,到底是長期趨勢、還是短期潮流?

二代接班,讓航空資優生六年內倒閉

復興航空突然宣布解散公司,但老實說,我不意外。

復興航空過去曾經是台灣首屈一指的優秀航空公司,服務好,而且從沒出過問題。那麼這麼優秀的航空界資優生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狀況的?從這張經濟日報的圖最下面的大事記,請先注意一個大事件,2010年11月的「訂購多架大型客機」。復興航空在當時作出一個重大的策略轉彎,就是要開始想飛一些主流國際航線。過去復興航空的主力是國內線,一直到2009年切入兩岸航線,發展策略都還算是穩扎穩打;然而,從國內線、兩岸線到國際航線,中間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飛國內線、兩岸線,都不需要大型飛機,但是國際航線你非得用大型飛機才行。台灣飛國際線的兩大航空公司,就是華航跟長榮,復興航空那時候就是打算要跟這兩大公司競爭。

航空業,基本上就是個資本遊戲,你資本不大,基本上玩不起。為什麼呢?沒為什麼,就飛機很貴,而且貴到爆。從資本額看來,復興航空資本額約70億,長榮約380億,華航約540億;與復興航空同集團的國產實業資本額是140億,中興保全則是45億。

圖片來源:http://udn.com/news/story/10602/2123873

至少,我是這麼理解川普為何當選的

2016年11月9日台北早上,我又見證了一次歷史,川普(Donald Trump)當選美國總統。辦公室裡,我的同事們驚呼不可思議,FB塗鴉牆上,我的同溫層們哀嚎遍野,幾乎所有人都不能或者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如果真的「所有人」都不能接受川普當選,顯然他根本不可能當選。畢竟,這是個民主制度下的投票,川普贏了希拉蕊。

如果你知道有種情緒叫做忌妒,知道有種未來叫做絕望,你可能會理解,為什麼川普是一個可能的救贖。


寫於四周年:可能,我們都是這麼前進的

《一個分析師的閱讀時間》滿四週年了,至今部落格瀏覽量超過300萬次、FB粉絲團超過1萬人,也算是迎向新的里程碑。我的部落格以分析性的文章居多,能夠在眾多內容媒體中得到超過一萬人的支持,真的備感榮幸,感謝各位持續閱覽與分享我的文章。

同時,我也34歲了。

出社會之前的計時方式,是跟著學校走的,7歲上小學、13歲上國中、16歲上高中、19歲上大學、23歲上研究所;出社會之後,計時方式變成以五年為一個單位,25歲、30歲、35歲、40歲,每到一個時間點,整個社會就會一同提醒你:「你現在到這個年紀了,你應該要如何如何才『對』。」


出版業者幹嘛罵「超商借書」?因為你不知道,出版業今年已經止跌了!

最近天下雜誌一篇〈超商可借書,為何點燃出版界怒火?〉,直指台北市政府推出的「超商借書」服務,進一步破壞了出版業的生態系。什麼是「超商借書」呢?簡單說來,台北市民只要持有市圖的借書證,上網登錄借書之後,這些書會送到統一、全家與萊爾富等三大超商,民眾只需要支付單次50元的物流費;還書也可透過超商,是一項相當便民的服務。

出版業者認為,借書系統越便利,就會越打壓出版社銷售量。其次,出版業者也對圖書館採購標案總是採取最低標的策略感到深惡痛絕。總之,政府用低廉的價格買書、再用免費的方式流動書籍,如今還要更進一步採用便利商店系統強化流動性,自然挑動了出版業的敏感神經。

雇主們,你們不是Giver;求職者們,你們不是Taker

最近有支104人力銀行的廣告引發廣大討論,大意是:雇主們看了幾份履歷都看不上眼、批評得一無是處,揭開隱藏的姓名時才知道那三份履歷分別是:李安、吳寶春以及自己的親友;104銀行提出,希望雇主們當個Giver(給予者),能給年輕人機會。不到一周,一位年輕的創業家立刻推出另一支影片回應,意思是:我們不需要Giver,我們需要社會的理解以及對等的合作機會。
雇主真的知道年輕人需要什麼嗎?

「同情」真是好棒棒,可以讓給予者自我感覺良好,有時候還可以順便踐踏一下接受者的尊嚴,讓有了錢的人還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就像104那支廣告,無聲無息地酸了所有年輕人。學歷漂亮就說這大概放不下身段、學歷不好也可以講這人可能不夠努力、社團經歷多被說只會玩、打工經歷太多被說不夠專注在課業上、沒有社團沒有打工被說不過是書呆子──104人力銀行與企業主們居然不先反省這種判別模式有多無理取鬧,而是將之視作理所當然,再說:我們要當給予者,給這些「不好的年輕人」機會。

開始輸的時候,最痛

這兩周被討論最多的電影,莫過於韓國電影《屍速列車》。

《屍速列車》是一部2016年的韓國災難電影,IMDb上有8.0分,爛番茄網站有93%新鮮度,評價不俗;根據IMDb的資訊,本片成本約850萬美金(100億韓元),截至9/4之全球票房約為8400萬美金,預計投資報酬率將超過10倍,是一部在商業上獲得巨大成功的電影。

台灣人瘋狂討論《 屍速列車》的原因有兩點。第一是票房,《屍速列車》打破韓國電影在台灣的票房紀錄,創下三天票房破億的佳績;第二是品質,《屍速列車》在電影技術的表現上,讓太少看韓國電影的台灣人猛然大吃一驚:原來韓國電影現在已經是這種水準了?韓國能拍出這種電影,台灣能嗎?答案是讓人絕望的。我在2013年的文章〈台灣電影不成工業:從李安看大尾鱸鰻〉疾呼,台灣電影業必須要轉型成「工業」而不是持續作手工業,電影人必須要真正重視管理、重視技術、重視品質,低成本低技術含量的電影走不了太遠。

自信:我們是誰,我們要去哪裡?

剛重看完《五星主廚快餐車》(Chef)。我想現在這個時間點看這部電影,對我而言是最適合的,因為我跟男主角一樣正在網路上被狂轟──大概也很少人會有這種經驗就是了,哈哈。我在網路上不是沒被罵過,但被罵到這麼慘還是第一次;人家說不紅才沒人罵,所以至少我可以欣慰一下,雖然幾天後就沒人記得這事情了吧。這篇文章是我寫作到現在,單周內流量最高的文章,這幾天在各媒體平台的流量總和已經超過60萬,謝謝所有支持我的人,也謝謝所有罵我的人。

《五星主廚快餐車》的主題,是自信。關於自信,我想說點故事。我一直不太有自信,因為我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不知道我要去哪裡。這三件事情時常彼此牽連,這可能也彰顯了自我認知是多麼複雜的事情。我們的自信來自於對自我與對環境的理解,同時也來自於我們對環境的控制力。


當中國有了「洪荒之力」,台灣還在「台灣之光」

2016年奧運引人注目的選手很多,但這兩天最吸引中國、香港與台灣目光的選手無非中國的游泳選手傅園慧。傅園慧拿下了女子100公尺仰泳銅牌,在半決賽之後受訪一句「我已經用了洪荒之力」以傻大姐的形象迅速引發討論,總決賽拿到銅牌之後又積極地以「想對以前那個在絕望邊緣掙扎的自己說,妳以前的堅持和努力,其實都沒有白費」回應,迅速在中國、香港與台灣贏得讚賞。
傅園慧具有強烈的明星氣質,爆紅理所當然。我相信傅園慧未來即使拿不到金牌,也會持續因為其性格與外表得到支持,搞不好還順勢進入演藝界。真正值得玩味的是,中國目前拿了8面金牌僅次於美國的9面金牌,但傅園慧卻以一面銅牌,就贏得比這些金牌得主更多的支持。
你能想像過去的中國,會舉國稱讚一名銅牌選手嗎?

連德國公債都開始「現買現賠」

德國發行以負利率計算的10年期國債,成為瑞士、日本之後的第三個國家;值得注意的是,德國也是歐元區第一個發行負利率國債的國家。你可能會想,現在不是大家都喊負利率嗎?德國發負利率公債是有什麼了不起?然而,央行調低基準利率,往往不會直接讓銀行存放款利率變成負值,是一種「虛」的負利率;這種直接發行負利率國家公債的手段,是一種「實」的負利率。

負利率的國家公債表示什麼呢?簡單地說,就是投資人在購買這個公債的當下,就確定虧損。以這次德國發行的公債為例,該公債為10年期利率為-0.05%,假設你花了1萬元購買該公債,10年後只能拿回9995元。過去我們相信時間有其「價值」,這個價值也就是通貨膨脹率;當我預設所有貨品都會越來越貴時,當然會期待我借出去的錢會替我賺到利息。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影評]《X戰警》系列──你可以不戰鬥,但必須是個戰士

《X戰警:天啟》(X-Men: Apocalypse)是一部2016年改編自同名漫畫X戰警(X-Men)的超級英雄電影,與2011年《X戰警:第一戰》(X-Men: First Class)以及2014年《X戰警:未來昔日》(X-Men: Days of Future Past)為三部曲作品,三個故事分別設定為1962年、1973年與1983年。

X戰警故事的共通主題是「歧視」,這三部曲提出的質疑是:「當你遭受歧視時,你該用怎樣的方式面對?妥協,或者迎戰?」X教授(查爾斯查維爾,Charles Xavier / Professor X)代表的是妥協,萬磁王(艾瑞克藍希爾,Erik Lensherr / Magneto)代表的則是迎戰。這兩種不同的思維,正是兩套政治思維──這也就是兩人後來各自成立的陣營彼此衝突的主因。最有趣的是,查爾斯與萬磁王雖然看似水火不容,但兩人又有相當深厚的情感,最理解彼此的,也只有彼此。在《未來昔日》中,變種人陣營遭受人類滅絕式攻擊時,兩人不僅再次成為戰友,而且還能無間合作,正說明了「兩人彼此為對方的陰暗面」。

photo credit: 20th Century Fox

罷工不是萬靈藥,請抱持可能失去工作的覺悟

華航空服員罷工至今一周,後續餘波不斷。從勞工權益、工賊、性別,再到外貌效應,各種不同的觀察角度接連延燒;原本30到40歲年輕族群的輿論幾乎一面倒向工會,現在卻也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地勤不認同空勤,組織開始出現內部衝突。

讓我們從組織管理的角度重新理解這個事件。

首先,罷工不是一種「員工偏差行為」(Employee Deviance Behavior),太多人都用員工偏差行為的角度批評罷工,這簡直大錯特錯。員工偏差行為的定義是:員工對組織成員、組織生存及其規則有著明顯危害的行為,例如偷竊或者破壞公司產品、惡意散播流言、破壞商譽等等。換言之,如果今天華航空服員對顧客有任何不禮貌的行為,以至於客戶對華航產生不滿,那麼這就是員工偏差行為。

也許有人會說,罷工一樣會造成華航的客戶不滿,怎麼不是「員工偏差行為」呢?罷工是雙向的,員工可以不上班,僱主也可以不給薪資;換言之,合法罷工意味的是員工在這段時間中的行為與企業無關,所以當然不算是員工偏差行為。


[聲明] 2015年TEDxFJU年會不合法事件始末

2015年1月,我接到一則邀請,來自於TEDxFJU 2015年會策展人的葉柏成,希望我能在2015年5月的TEDxFJU年會中擔任十二名講師之一。十二名講師除了我以外,名單如下:莊奕凡、張雲淞、張國洋、黃孟淳、潘怡方、王景弘(TonyQ)、蘇黎、周功鑫、呂秋遠、胡家碧、蘇嫈雰。接受邀約之後,在2015年4月與5月分別還有幾次練習與彩排,到了2015年5月24日,活動順利進行並且結束──我以為事情結束了,但卻沒有。

TEDxFJU與所有講師都沒有簽訂合約,所以沒有人知道什麼時候影片應該上架才算合理。6月、7月、8月,一直到2016年1月,TEDxJFU 2015年會的策展人們依然以「影片還沒剪好」為理由推託。

2016年1月,台灣其他TEDx的策展人告訴我們,其實TEDxFJU的活動根本沒有通過審核。在這時候,TEDxFJU 2015年會的共同策展人潘亞培告訴我們,他們現在才發現原來葉柏成沒有申請通過,她們也是受害者云云。葉柏成在這段時間幾乎神隱,道歉都是潘亞培發聲。潘亞培安撫所有講者,承諾一定會以講者的利益為優先,希望能夠「非法轉合法」,讓已經結束超過半年的2015年TEDxFJU就地合法,並順利將影片上架。

我要求TEDxFJU團隊應該以個人名義登報道歉,但是TEDxFJU成員不斷推拖,甚至說出「我們已經被TED禁止使用TEDxFJU名義」──但我分明要求的是,以這些成員的「個人」名義,這是一個可以與TEDxFJU品牌無關的作法。在這之後,我還有一、兩次跟潘亞培聯絡(因為葉柏成已經是個信用破產的人,我無法信任他),潘亞培每次都會回非常長的道歉文,但完全沒有任何新進度。這段時間,這個團隊甚至也沒有辦理任何退費,因為她們「辦這個活動其實也沒有賺錢」。

2016年1月說要解決問題的承諾,就這樣像空氣一樣,看不見,也摸不到。

2016年6月底,距離TEDxFJU活動結束已經超過一年,我再問了潘亞培,潘亞培的解釋是,她們將所有後續都交給葉柏成處理;再問葉柏成,葉柏成的回應是,還沒有把給總部的信件寄出去。

事情已經過了一年,再更久,大概就會被遺忘了。所以我找了幾位當時的講師,問問大家想法,才知道大家原來都在意,只是不知道怎麼談、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才好。對方是小朋友(雖然年紀上也不算小了),我們要用很嚴厲的方式處理嗎?似乎也不需要。但我們應該要讓這件事情被遺忘嗎?我們也無法認…

奧蘭多槍擊案:關於自由的疆界

6月12日凌晨,美國奧蘭多(Orlando)一間同志夜店「脈動奧蘭多」(Pulse Orlando Club),遭到大規模屠殺槍擊。兇手為29歲的阿富汗裔男性,奧馬爾馬帝(Omar Mateen),他在這場50人死、53人輕重傷的槍擊案之後,遭到警方現場擊斃。

由於兇手已經死亡,美國警方正在追查馬帝犯案的真正動機。有證據指出,馬帝以一人之姿犯下如此重大屠殺案件,背後可能有援助──這個援助,可能出自伊斯蘭國 (ISIS)。根據CNN等媒體報導,伊斯蘭國已經宣稱這個案件是由「IS的戰士發動攻擊」。此外,兇手的父親在接受NBC採訪時則表示,兒子在數個月前看到兩名男子擁吻,當下憤怒地表示:「看看他們,當着我孩子的面做這種事。」(Look at that. In front of my son, they are doing that.)他認為兒子的暴行與宗教無關,與對同性戀的憤怒有關。

我們身在台灣,或許很難真正想像美國人現在的情緒糾結;但如果換個角度,如果有個黑人合法持槍在台北捷運上醞釀一次無差別殺人,你會想先檢討「為什麼可以合法持槍」或者「為什麼黑人可以來台灣」?美國人現在吵翻天的,就是這兩個問題。民主黨質問的是前者,共和黨質問的是後者。
Photo credit:BBC, http://www.bbc.com/news/world-us-canada-36514608

川普最可能擊毀的是美國人的信任感

《金融時報》專欄作家拉赫曼(Gideon Rachman),最近針對川普(Donald John Trump)確認代表共和黨競選美國總統,提出了質疑。當然,質疑川普的人很多,但我特別喜歡拉赫曼這篇文章,因為他深層地帶出「信任」這個議題,而這正是美國強盛的主因。

美國在貿易跟外交上,向來是個十足可信的夥伴,這構成了美國跟其他國家之間強韌的鍵結──甚至是一套以美國為核心的紐鍊。美國雖然並非真的凡事以「全球利益」為主要思考點,但美國考慮的「本國利益」仍比絕大多數國家更遠視,而這當然是因為,美國深知最大的利益就是讓自己成為世界的中心。因此,美國考慮的「本國利益」,展現在國際政經手段上時,大多是互利共生的長期生態系統觀點。


你真正了解作文的重要性嗎?

國中會考剛結束,加上大考中心宣布107年開始作文將獨立招考,又引發了一波對作文教育的論戰。 我大學時代曾經打工當過補習班的高中作文老師,當時大考中心的作文題目已經生活化,但是學生的作文表現依然停留在那個連我都沒經歷過的、忠黨愛國的年代。這其實就是台灣作文教育始終被詬病之處:不管出怎樣的題目,學生總是可以寫成讓人噁心的「作文腔」範文。最近朱宥勳以作家之姿受採訪指出了台灣學生作文的問題,諷刺有餘但可惜並不深入。 台灣作文教育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台灣人普遍錯估中文寫作的難度。 非常多台灣人都認為「會說話就等於會寫文章」或者認為「中文沒有嚴格文法所以隨便寫都對」,但這樣的想法正是讓許多人不用心學習作文的最主要原因。如果大家覺得寫電腦程式很難,那麼,寫文章的難度就難上幾百倍。因為,同樣都是「語言」,人類任何一種日常生活使用的語言,都混雜著各種時間、地域、情境以及文化因素,是一套規則超複雜、而且時常更新的編碼系統,光是要熟悉系統就很需要用心。 雖然白話文運動強調「我手寫我口」,但文章的高度可讀性不等於口語化──這件事情意味著:寫文章與說話的邏輯結構仍存在差異。所有的對話都有情境,而且還有各種肢體語言與表情語言能補充口說不足,但文字沒有這些輔助,因此需要更嚴謹。事實上,中文沒有嚴謹文法這件事情,其實正是中文寫作困難的主因。當同一句話可能有不同的解釋、同一個想法有不同的表述方式的時候,如何選擇最精準明確的句子,就是困難之處。作者寫得越隨便,讀者可能就得花上越多的精神才能理解句意。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鄭捷之死──不只一個理由的罪,只有一個結果的罰

死可以如泰山之重,也可以如鴻毛之輕。

鄭捷很可惡。他殺了四個陌生人、毀了四個家庭,讓200萬人在那一、兩個月內恐懼搭捷運,更讓2400萬人為了該不該廢除死刑吵了兩年。就在新政府上任前的一個月,鄭捷終於定罪,四個死刑;也在新政府上任前的十天,鄭捷終於伏法,三槍處決。

我並不同情在56秒中殺了四個人的鄭捷。事實上,我不太吃某些學社會學出身的人的那套「罪犯之所以是罪犯,完全都是社會的責任」,如果這個論述成立,那麼所有的罪都不是罪了;人的所有行為都是一種社會運作下的現象,顯示個體只是一種社會制約下的零件,絲毫沒有自由意志。然而,鄭捷確實「自由」、也確實做出「選擇」,他「選擇」殺了幾個與他生命困境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我無法同情這56秒連續殺人之後的鄭捷,是因為他如此容易地就毀了太多人的人生,包含那些不想死去卻死去的人們,以及不想失去卻失去的人們。

但我同情那56秒連續殺人之前的鄭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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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可以「人本」,教育政策不可不「物質」!

菁英教育存續與否的議題,大概在台灣紛擾了超過十年。

曾經,菁英教育以及明星學校被整個社會捧上了天,現在,卻已然成為「孩子不快樂」、「社會不流動」、「產學落差大」的罪魁禍首。國教已經改革了兩輪,關於菁英教育應該何去何從,至今仍沒有結論。

然而,我認為「菁英教育存續與否」始終是個假議題,真正的議題是「教育」以及「教育政策」。在釐清菁英教育之前,讓我們先來釐清「教育」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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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錯萬錯,只要「資優」不「成功」就是錯?

今天早上在臉書上看到朱宥勳在砲轟建中的文章,仔細看了兩次之後,這篇文章最大的問題在於,他假設建中是一種資優教育,而建中沒有在貫徹資優教育的願景;但事實上,建中從來就是一種「菁英教育」而非「資優教育」。因此,朱宥勳的立論,無非就是自己假設了一個現象,再自己打這個現象。我認為朱宥勳懂資優教育,跟某個把資優教育跟績優教育完全混淆的彭明輝教授完全不同等級,但可惜朱宥勳的這篇文章似乎只是在回應其他人的立論,沒有更深究菁英教育與資優教育的議題,非常遺憾。
在討論菁英教育與資優教育之前,我們應該先釐清一下「菁英」與「資優」這兩者的差異。菁英的定義可以非常廣泛,但在教育的議題上,我們可以用「學力」來判斷,也就是一種學力優異的「績優」。資優(gifted)的定義,則是一種學習天賦上的優越,指的是「掌握學習方法的天分」和「與生俱來擁有的學習能力」,換言之,就是超強的學習力。另一個相關的概念是才幹(talented),這是指藝術性的才能;雖然資優跟才幹時常拿來並論或者混為一談,但本文將專注在資優這個議題,不討論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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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地獄的配色,是紅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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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俠對超人:正義曙光》(Batman v Superman: Dawn of Justice, 以下簡稱正義曙光)是2016年的美國超級英雄電影,主角是DC漫畫(DC Comics)最具代表性的角色──蝙蝠俠(Bat Man)和超人(Superman)。本片上映首周票房突破1.6億美金,截至4月4日為止累積票房超過2.6億美金,表現相當出眾;然而,本片評價與出色的票房落差甚大,在爛番茄網站上拿到了29%新鮮度,IMDb上則為7.3分,在專業影評與一般觀眾之間都有相當兩極的評價。

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呢?讓我們先從劇本本身開始討論起。

《正義曙光》開場確實吸引人。本片提出了一個大哉問:假設超級英雄跟天災、人禍(或者外星人禍)對抗時,殺死了你珍惜的人,你還能把「他」或者「她」視作英雄嗎?更抽象點看來,本片試圖挑戰的哲學難題是:如果這世界上存在著一種絕對的力量,你應該相信這股力量背後的動機可能是一種完美的正義嗎?

權力,真的可以無害嗎?

(圖片來源與連結︰https://davidandstan.files.wordpress.com/2014/12/bvsruins.jpg)

當她的頭顱在母親面前落下。

很遺憾地,昨天在內湖又發生一起女童遭襲擊殺害的事件。在光天化日之下,犯人用一柄菜刀,將女孩砍到頭身分離。33歲男人與4歲女孩的關係,可能是一對幸福的父女,但在這個事件中,卻是殺人者與被害者。

時間追溯更久一些,不到兩年前,鄭捷事件才剛震驚社會。當時社會瀰漫不安與恐懼,甚至還傳出將有模仿犯,複製捷運隨機砍人,但終究沒有再次發生。不到一年前,則是北投文化國小女童喉割喉命案,被害人是位國小女童。不到一年,內湖女童遭斬首;隔日,新北投捷運發生捷運警察遭隨機砍殺。我們面對的不僅僅是隨機殺人事件,還是殺童與模仿殺人,頻率正在加速,而且駭人程度越來越高。


蔡總統你知道嗎?中國產業轉型,才是台灣經濟最大的麻煩。

2016年總統大選結果出爐,蔡英文以308萬票的差距擊敗朱立倫當選總統。值得玩味的是,蔡英文最後總票數是689萬票,這個得票數跟馬英九2012年得票數一致,不免讓人聯想:向來被認為屬性相近的馬蔡兩人,在當選時都走新中間路線、訴求政黨團結,新科總統蔡英文是否會像馬英九一樣,讓台灣人感到失望?

失望的前提是期望,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馬英九在連續兩任總統大選都訴求「經濟發展」,最後結果卻是GDP成長率持續鈍化、產業轉型徹底失敗、經濟過度依賴中國,因此失望轉為憤怒的人民用選票狠狠教訓了馬英九與國民黨。蔡英文這次主要的訴求是「社會正義」,如果蔡英文沒搞好經濟,大家會失望,但不會失望到底;然而,如果蔡英文全面執政之後沒有辦法做到社會正義,處理好國民黨黨產、同志婚姻、貧富差距等重大議題,那麼四年或者八年後的人民,一樣會再次用選票狠狠教訓蔡英文跟民進黨。

台灣人在這次選戰中選擇了「社會正義」而非「經濟發展」,並不是因為台灣人不重視經濟,而是因為台灣的經濟問題太過複雜,以致於沒有候選人敢強打經濟牌。台灣近五年的經濟問題可以拆解成內憂跟外患兩塊,內憂是台灣的產業轉型,外患是中國的產業轉型,整體而言就是亞洲電子產業鏈的重分配。


三姐弟賣的不是黑心布丁,而是同情心與罪惡感

靠著賣布丁起家的布丁三姐弟,最近被踢爆生活已經變得富庶,身穿潮牌、手拿iPhone,而且還跟中原大學陳教授隔空交戰;一時之間各種言論討伐,布丁三姐弟的阿嬤還因此燒炭自殺。這麼一齣結合道德問題、社會問題以及商業問題的灑狗血大戲,乍看之下是場鬧劇,但事實上卻有很多關鍵議題值得討論。

首先是道德問題。

我們都相信布丁三姐弟與阿嬤一開始一定是身世堪憐,隨著經濟逐漸改善之後,才逐漸過著不錯的物質生活。這次引發眾怒的點,其實不在於「阿嬤與三姐弟改善了物質生活」,而是「這一家子滿口謊言」。姊姊的個人臉書頁面與三姐弟布丁臉書粉絲團所傳遞的資訊有太多矛盾,一方面姊姊的個人頁面充滿的是各種炫富文(雖然我認為這也稱不上什麼炫富,頂多就是中二屁孩的自以為),但另一方面臉書粉絲團上又像個小媳婦似地不斷哭窮,甚至還公開要冬天用的厚棉被。


不論大選結果,中國最希望台灣經濟持續溫水煮青蛙

我在2014年底的時候在〈寫在大選之後──只因為自由是人類最深的渴望〉一文中提到「即使台灣2016年轉為民進黨執政,那麼台灣的後續發展會怎樣改變呢?我認為不會有任何改變。台灣這十年來遭遇的真正問題並不是內在環境有什麼太大改變,而是外在環境的變化太過劇烈。......不論台灣的選舉結果為何,都不會改變這個外在情勢不利的局勢。台灣早就進入一個缺乏天時的時代。」時間過了一年多,本周末的2016年的總統大選被認為大勢底定,即將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假設這次真的政黨輪替,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坐上總統大位,台灣未來會怎麼走呢?

前經建會副主委葉萬安日前投書聯合報,認為與中國關係並不密切的蔡英文一旦當選,中國將會對台灣採取三項政策:第一、雪崩式的斷交潮;第二、中國暫停赴台旅遊;第三、減少自台灣進口。根據這個假設,葉萬安推得出的最差情況是,台灣將面臨經濟衰退5%,同時超過百萬人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