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發表文章

人民幣貶值,是傷己深還是傷敵深?

最近的文章

[影評] 阿拉丁──迪士尼的女性意識進入新高峰

迪士尼正式改編了1992年動畫版本的《阿拉丁》,真人版本的《阿拉丁》除了保留原本經典的劇情與音樂,同時更加入全新劇情。《仙履奇緣》與《黑魔女》,在原作本來時長就偏短的情況下,幾乎就是全新故事;前年的《美女與野獸》與今年的《阿拉丁》,原作長度大約90分鐘(90年代的迪士尼非常喜歡90分鐘這個長度),幾乎都保留主幹、僅增加30分鐘的劇情。



大誌是不是個好生意?

大誌本來就是利用人類對弱勢的同情心賺錢。

我很久以前寫過文章談過「利用同情心賺錢」這件事情,寫過玉蘭花、寫過喜憨兒麵包。大家聽到利用同情心賺錢可能會有些情緒,但我認為重點不是有人「利用」了同情心,因為「同情」本身就是一種人的需求,所以這個盛大的「同情心產業」才會歷久不衰,是有這麼多人在滿足有人想同情他人的需求。你買玉蘭花的時候是不是自我感覺會很良好?會的話,那你就是買到了「因為我可以同情別人我好棒」的自我感覺良好。這一樣是供需法則決定的市場機制。

同情心產業真正的重點在於,這個產業的進入門檻很低,因為可憐的社會底層者源源不絕,他們需要但稀缺的資源量遠遠超越一般人的想像。換言之,這是一個需求小(同情心沒這麼多)、供給大(社會底層者超多)的市場,隨便只要有個新競爭者進入,市場就可能會重新洗牌。

至於誰能做得成生意,就各自看本事。

據說很多賣口香糖等雜物的殘障者,是由黑道控制,定時把他們送到固定的街口販賣。搶得走好地點,是本事。大誌這十年來創造了話題,甚至能讓許多藝人願意上封面。搶得走注意力,是本事。所謂銷售,不就這麼回事?

從產業的結構來說,有誰起來,就會有人倒下去,這個產業能獲得的收入跟整個社會的可支配所得多寡有關,跟有哪些競爭者無關、也跟這些競爭者怎麼賺錢無關。但從營運的角度來看,這當中的組織管理者是不是在努力形成一個可以長期經營的系統,或許是比較值得注意的關鍵。

要長期營運,最大重點當然就是,經營者本身要有獲利。有這種經營能力的經營者,當然可以選擇去其他地方工作;就算你今天運氣好,遇到一個同情心爆棚、人生以追求自我感覺良好為己任的超強經營者,接下來又如何能確保下一個經營者也有如此才能?即使是NGO也該獲利啊,不然裡面的大家都要永遠拿最低薪資嗎?

我想討論一下最近許多人大誌營運模式所提出的批判。

1. 大誌的模式是假批發、真雇傭,打著批發的名號是為了賺錢,應該適用勞基法保障販賣者收入和工作條件。
不知道大家對雇傭的人力成本有沒有概念?假設一個人年薪是30萬,公司一年花在這個人身上的錢會變成一倍,也就是60萬。採取雇傭之後,辦公室得變大,同時原本可能不需要雇傭的行政人員(HR、IT等)都得增加,另外還有勞健保費用、國民年金等也不能少。換言之,這個人對公司的額外利潤必須要超過60萬才能打平。

一本大誌100元,算印刷成本30塊好了,遊民抽50元,所以大誌自己賺20元。

[殘念影評]一屍到底──有頭有尾沒中間

《一屍到底》(One Cut of the Dead)是2018年的日本喪屍主題喜劇。本片僅300萬日幣的低製作成本,首周票房不佳,但口碑帶動後勢看漲,最後票房超過23億日幣,是以小博大的典範。

但這部片為什麼被我分類到殘念影評呢?或者說,殘念影評跟影評的差異是什麼呢?未來只要是某些技術上的問題(特別是劇本問題)特別嚴重的電影,就會被我分類到這個類別。而《一屍到底》的問題,就是劇本。

先來談談《一屍到底》做得好的部分。本片最好的地方,就是「概念」(concept)──把影視製作背後的秘密翻給觀眾看。前37分鐘是真正一鏡到底、完全靠走位跟設計的低成本喪屍片,後面59分鐘才告訴觀眾,這部在電視播放的短片背後的故事。許多人可能不理解一鏡到底的難處在哪裡、難度有多高?沒關係,《一屍到底》拍給你看。導演兼編劇兼剪接的上田慎一郎特別設計了許多橋段,讓觀眾在歡笑中理解,「喔,原來一鏡到底會有這麼多問題啊!」除了概念之外的優點,就是在一鏡到底的走位設計跟執行很到位,再其他的,就只能說乏善可陳。


是電影,還是96分鐘的綜藝節目?

從電影分類來說,我認為這部片不屬於任何類型。勉強硬要分類的話,應該屬於喜劇,再參雜一些驚悚與親情的元素,但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做得不夠扎實。

本片採取倒敘法,前半小時先給你看「表演」,之後一小時再給你看「表演背後的故事」。順敘法「先讓你看故事、再讓你看表演」的故事很常見,例如《歡樂好聲音》(Sing)、《歌喉戰》(Pitch Perfect)都是。本片之所以選擇倒敘法,主要是想讓觀眾先看一次最後的演出,再讓觀眾看見中間發生哪些事情,也就是同一段時間的事情讓觀眾看兩次,說白點,前半是電影本身,後半是電影花絮,而導演的重點是後面的花絮

嚴格說起來,我覺得這部片長僅96分鐘的「電影」,其實更像日本綜藝節目,把概念充分展現給你、在中間適當插入各種笑點、最後再讓你稍微有點感動,即使有很多細節都遺漏了也無所謂。當然,從成本跟製作成果的品質看來,這在日本可能也算是中等規模的綜藝節目。


沒有「主戲」的戲劇

追根究柢,我認為導演的表現還可以,真正的問題出在《一屍到底》的劇本上。

從電影的最後一場戲的設計「看起來」,上田慎一郎想表現的主題是「父女親情」,但是親情這個主題完全被「概念」壓過去了。通常,概念超越主題的電影,大都被歸類成實驗片來看,但因為本片的概念沒有太厲害,加上結…

2017施羅德全球投資論壇紀實

充滿政治紛擾的2017年即將過去,2018年,會是怎樣的一年呢?

我上周到英國倫敦參加施羅德(Schroders)總部的全球年度投資論壇,聽了許多專業研究員與經濟學者的看法。這是一場長達兩天,總共超過15個國家(以歐洲為主)、150位記者參加的大型活動,講述內容非常精彩,包含總體經濟、股票、債券、不動產、匯率等內容。第一次來倫敦就是參加這樣的活動,實在是相當有趣的體驗。


寫於父後三十日

父親過世一個月了。

雖然遺體火化,但未滿百日,於是就每晚留下廚房的小燈。禮儀社的人說,這樣他的靈魂才能認得出家。燈下的椅子,是他的專用席,以前他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坐在那位置上吃東西、喝水。

這個月的夜裡,每當我昏昏沉沉地起床上廁所的時候,看到那盞燈,有時候我會以為父親還坐在那位置上,然後立刻就會想到他已經過世,那張椅子再也沒人坐了。一個月了,我才明白,原來這種複雜的情緒叫做失去。

我跟父親的關係並不好,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很討厭他,完全不跟他說話。父親跟我們並沒有什麼共同的回憶,告別式那天,我弟跟我說:「我很認真想,我跟他有共同做過什麼事情,但是真的沒有。」我說:「我也是。」

然而,一同生活本身就是一連串的事件排組的過程,沒有發生事情,本身就是事情。我們期待父親應該參與的生命事件,他從來都沒有出席過。我跟弟弟從來不覺得父親愛我們,因為他沒有為我們付出過時間跟注意力。語言是會說謊的,但行為不會;如何分配時間,就是如何分配情感。

這個月以來跟很多朋友聊,才知道很多父親,在行為上都如同我的父親,然後我開始理解,在華人世界中的父親,恐怕絕大多數都沒有學習過怎麼產生父愛、怎麼表現父愛。以我家而言,我的父親對我如是,我的祖父對我父親亦如是。

我在研究所的時候,開始從行為層次,去試著理解我的父親。我才發現,他始終是他父母親的兒子、他弟妹們的兄長,他始終活在他的原生家庭裡,追逐著他從沒真正得到過的愛與尊敬。三十歲時,他還沒做好準備,就成為人夫、成為人父,卻始終糾結於原生家庭的情結。他花了一輩子想得到的,最終恐怕都沒有得到,卻蹉跎了可以練習成為丈夫、成為父親的時光。

我的父親與他的父親對抗著,拼了命想成為他;我也與我的父親對抗著,拼了命不想成為他。崇拜著父親原型,與仇恨著父親原型的男孩,總有一天會發現,不論向著或者背著太陽,眼前的路都一樣窄。我曾以為自己在青春期時就已經認清楚父母並非全能,自己已經過了那關、已經成人,但那是錯的。這十幾年來,迂迂迴迴,我只是背對著父親拼命奔跑、跑到他碰觸不到的世界,到了最後才發現,我的世界,無非跟他的世界一樣孤獨。我們的關係是父子,但本質都是人,這個關係糾纏著我們,反而讓我們看不清楚身為人的本質。

原來,行為也會欺騙,而且時常先自欺、再欺人。我跟父親不斷努力、試圖強壯,本質上卻都是沒有得到父愛的男孩。即使有一天肉體已經形殘枯朽,都還在渴望那個完美…

台灣人一直覺得「我們還有優勢」正是自我阻礙的最大因素

日前李開復直指「台灣已經沒有機會做AI創業」,引來非常大的討論;阿里巴巴技術委員會主席王堅很快回應「台灣在AI領域絕對有機會」。

讓我們先回到李開復的原意來看。李開復認為:「台灣錯失了軟體、互聯網、搜尋引擎、社交網路四波重大變革,台灣的銀行思想非常古老,法律非常落後!沒有技術、資金、應用情境、實驗場域,以及能識別並幫助創業的VC(創投),更沒有大數據及市場可推動AI發展!」李開復在後續訪談中強調,台積電跟鴻海一樣有機會在AI應用的硬體領域取得一席之地,但AI創業不可能了,而被AI取代的大量人力將轉向服務業。

關鍵是,AI創業。李開復非常清楚,一個國家想搞AI創業需要的不只是技術,還必須還能兼具法律面、資金面、市場面等「企業本身以外」的條件。



一個作家之死:林奕含三個層次的幻覺破滅

林奕含自殺的火藥庫,來自於「被老師誘姦」以及「沒有愛的家庭」;這兩者一樣重要,缺乏任何一者,林奕含走上絕路的機率都會大大降低。這兩點,很多人拿來分開談,但我認為重點是這兩件事情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時候的交互作用。

「被老師誘姦」這件事情,在心理上真正造成的創傷,跟自尊有關。林奕含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完全就是一種透過合理化手段來防止自尊受傷的「防禦機制」,只有林奕含承認「我愛他」,才能避免知覺到「自己受騙」、「自己被對方輕視」、「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

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夠長期透過防禦機制矇騙自己。合理化機制像是一種止痛劑,雖然你吃了之後暫時不痛,但是痛因沒有解除,你就得一直吃下去。但這個止痛劑並非沒有副作用。每個人的生活世界都很廣,你會遇到各種人事物,總有一天會碰到跟你相近的故事。一次、兩次、三次之後,這個止痛劑會越來越沒有效果。

這件事情很嚴重嗎?其實還好。說穿了,就是「幻滅」。



[影評]攻敵必救──你想二刷,是因為劇本太弱

《攻敵必救》(Miss Sloane, 又譯槍狂帝國、斯隆女士)是2016年的政治驚悚片。本片成本1300萬美金,最後票房300萬美金,屬於慘賠;IMDb拿到7.3分、爛番茄新鮮度71%,評價普普。本片女主角潔西卡崔絲坦(Jessica Chastain)提名金球獎最佳女主角,除此以外沒有得到什麼重要獎項肯定。
對於這麼一部票房不佳、評價普普的電影,其實我沒有太大興趣寫評論,但從去年上映至今,我至少在我的FB上看過三個人強力推薦此片,認為此片是去年最優秀的電影之一、奧斯卡居然完全不提名真是太奇怪了云云。同時,也有許多人表明想二刷該片。
為什麼這麼多人想二刷呢?這是個有趣問題。
先說我對這部電影的結論好了。這是一部劇本很差的電影,沒有入圍奧斯卡很正常。唯一可以討論的,可能是最佳女主角這個獎項(但她也提名金球獎了),其他大獎根本想都不用想。這部電影的故事其實並不差,但是劇本有很嚴重的硬傷,本片導演也完全無法挽救。到底《攻敵必救》有哪些硬傷呢?

[影評]通靈少女──為什麼「他」必須死?

《通靈少女》(The Teenage Psychic)是2017年的臺灣迷你劇集,同時也是公共電視台與HBO Asia首次合作的跨國影集。系列影集為六集,題材有新意、敘事手法流暢,優秀的口碑帶動收視率,可以說是叫好又叫座。

故事主線,描述天生具有通靈能力的女高中生小真(郭書瑤飾演)一邊就學、一邊在宮廟當「仙姑」(即靈媒),從一開始對這個身分的困惑以及無奈,透過逐漸解決各種生死的難題,最後終於能認同這個身分的青春期少女成長故事。

劇情主調輕鬆活潑,男女主角的甜蜜愛情青春喜劇卻在最後一集翻轉,男主角阿樂(蔡凡熙飾演)車禍身亡。許多人無法接受這個結局,甚至有人批評爛尾,但導演兼編劇的陳和榆在受訪時候說:這個結局是一開始就決定的。

到底,男主角阿樂為什麼必須死?


谷阿莫的影評到底算不算侵權?

YouTuber谷阿莫近日被片商控告侵權,谷阿莫立刻回擊,宣稱這是「合理的二次創作使用」,引起「侵權」跟「不侵權」的兩派論爭。認為谷阿莫並不侵權的人認為,如果二次創作都算侵權,那所有的影評者都犯法了;認為谷阿莫侵權的人認為,谷阿莫整支影片都是剪取網路上流竄的電影或者影集片段,不過只是加上自己的感想,這當然算是侵權。

台大法律系教授李茂生則在自己的FB上指出,谷阿莫被告的是「將網路上違法的影片剪接濃縮後予以公布的行為」,因此谷阿莫應該要提出自己剪取的影片都是合法內容的證據,而不是訴求二次創作。

讓我們把格局拉高一點來看這個事件。


管理觀點:聯合航空不是超賣,為了省錢反而虧更大

聯合航空(United Airline)日前爆發嚴重公關(Public Relations)事件。聯合航空一台從芝加哥飛往路易斯維易的班機上,因為座位不足,強制要求部分乘客下飛機,其中一名乘客堅決抵抗,遭到機場警衛強制拖離,因而受傷。機艙內乘客紛紛將事件拍攝下來,這些影片在社群網站中迅速傳播。

從管理的角度來看,這個事件有一個很大的觀察重點:為什麼聯合航空堅持讓那四位機組乘員上飛機?甚至還強迫已經上機的乘客下飛機?正常的超賣,一定會在乘客上飛機之前就先開價讓乘客主動願意放棄登機,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人都上了飛機還被趕下來的事情。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後來才找到原因。

因為,這根本不是一個超賣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