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10日 星期四

至少,我是這麼理解川普為何當選的

2016年11月9日台北早上,我又見證了一次歷史,川普(Donald Trump)當選美國總統。辦公室裡,我的同事們驚呼不可思議,FB塗鴉牆上,我的同溫層們哀嚎遍野,幾乎所有人都不能或者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如果真的「所有人」都不能接受川普當選,顯然他根本不可能當選。畢竟,這是個民主制度下的投票,川普贏了希拉蕊。

如果你知道有種情緒叫做忌妒,知道有種未來叫做絕望,你可能會理解,為什麼川普是一個可能的救贖。



老實說,看到川普當選的時候,我挺興奮。特別是看到一堆住在美國的朋友貼出帶有各種負面情緒的文章時,我真心覺得好棒。哈哈,你們這些人,拿了綠卡、領年薪20萬美金,卻只有生病才會回台灣看病,還說:「我愛台灣這是我的家。」為了薪水住在美國,現在川普選上又哭著說要移民加拿大。這些人,終於無法順心如意了吧!我希望美國最好因為川普而自我毀滅,讓這些人都哭喪著回亞洲,感受一下從零開始的無奈。

以上這段話,叫忌妒。

我的同溫層,多數人並不懂這種情緒,或者他們懂,但是假裝自己沒有這種情緒。就像那個被人稱做「假面女」的希拉蕊一樣,我的同溫層的往往都是野心勃勃的人,卻用各種華麗的辭藻把自己的野心包裝得很穩妥舒適,在道德上取得優勢。例如:我這是為了國家、社會,為了「利他」。抱歉,我認為所有關於「利他」的說法中,只有巴菲特的最為中肯;他認為,既得利益者的利他行為有助於維持整個社會系統的穩定度,讓中產階級以及貧窮者不至於萌生破壞系統平衡的行動。換言之,所有的「利他」最終都是為了「利己」。

你們這些口口聲聲「利他」的既有利益者,願意破壞現在既有的制度與系統,重新洗牌,讓自己重新變成制度的受害者、讓受害者們變成既得利益者嗎?你們不是,也不會是。建立越穩固的利他系統,對於既得利益者而言,除了可以取得道德的制高點,還可以讓自己的優勢更加持久,用一種看似給人希望的方式,更進一步阻斷社會流動。

以上這段話,叫絕望。

我的同溫層,多數人並不懂這種未來,或者他們不懂,但是假裝自己很懂這種未來。他們不知道薪資只能勉牆餬口,沒有儲蓄、沒有保險、當然更無法投資,連結婚都沒錢辦婚禮的窘迫。就像今天中午,我一個朋友傳了訊息給我,說他最近很累,明天還要幫另一個朋友辦求婚。他說,最近大家求婚真的越搞越大,還真不容易。我說,這就是同溫層啊。

與其說川普得到支持,倒不如說,這種知識分子的虛偽與傲慢,在希拉蕊身上精闢地展現了出來,讓美國人厭倦透頂。你這人身體不好就算了,居然還用替身假裝自己很健康是怎麼樣?與川普辯論時原本也還自命清高,打到最後一樣是場泥水爛仗,有什麼資格批評川普,還有川普的支持者?什麼叫做虛偽?一個白人警察殺死黑人的時候,你說這是種族問題;一個黑人警察殺死白人的時候,你說這是槍械問題。不論什麼議題,你永遠可以引到到自己的政治正確上,永遠對你有利。

就連所有媒體,都一面倒地用羞辱人的方式砲轟川普,以及其支持者。對,媒體羞辱川普的支持者。

為什麼今天一堆白人、男人、老人、虔誠基督徒、農夫都不投給希拉蕊?因為你一邊告訴我,我們要多元主義,所有的想法都應該要發聲,不能有什麼價值觀站在頂端。但是,我連想投川普都會被你貼上「低知識分子」的標籤,而你卻告訴我,你反歧視。諷刺的是,你說不出,為什麼「多元主義」這個價值必然要站在頂端。你告訴我基督教的教義不得干涉政治,你說我不應該拿著聖經當作至高無上的論述,用「神的話」包裝一切,應該重視每一個人的自由;那麼,你又憑什麼拿著多元主義的價值當作至高無上的論述,用「人權」與「反歧視」包裝一切,又憑什麼拒絕我的自由?你說我的思想醞釀了仇恨,但你對我做的事情,又有何不同?

一位基督徒學弟告訴我:「學長,我覺得基督徒是被歧視的,我會在還沒對事件表態之前就被認定我一定支持或者反對某些議題。即使我說我沒有意見,還是會被強迫一定要表態,而且會被說『你是基督徒所以一定怎樣怎樣』。」當我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就知道,其實這次美國大選的勝負,可能比想像的還要簡單。當嘴裡喊著反歧視的人,行為本身充滿歧視的時候,被迫害的少數,就會集結起來,成為一股新的力量。

「憑什麼,這個社會應該要走向你期望的樣子,而不是我期望的樣子?當你看著自己的生活與社會走向不符合你期待的樣子時,你會絕望,那麼,我也一樣。」這是我們同溫層以外的人,無法用精準文字表現的心聲。我的同溫層們,不知道能不能真正聽懂?

至少,我是這麼理解川普為何當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