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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新聞裁員之後,之後會如何?

端傳媒從原本規模90人的組織大裁到20人,此新聞一出,我在自己的個人FB上寫了一句'評論:「大家都看不懂的商業模式,原來就是沒有商業模式」。

真的,去年我的同溫層都瘋狂地想知道端傳媒的商業模式到底是什麼。

媒體掛的朋友私底下都在問,端的老闆到底是誰?資金到底有多厚?到底靠什麼賺錢?投資掛的朋友則是偷偷跟我探聽,端傳媒的獲利是不是很好?有沒有機會投資?但如今端傳媒資金周轉出問題,我想這些好奇也都煙消霧散了。




其實去年我有猜到端新聞的商業模式可能出了狀況,是因為端新聞沒有明確付費機制,加上開始在網站內自己賣商品。但基於端新聞持續徵才,在編輯、特約撰稿、社群經營上都花很多資源,我猜測端新聞應該有很強大的金主,才能維持良好的運作。很可惜,

端傳媒希望有善心投資人能在這個危急時刻投入資金,協助度過難關。我認為,對於已經作出品質跟口碑的端而言,要找到錢不難,資金問題可能半年內就能解決。真正困難的事情是,要如何找到不干涉內容跟營運的投資人?

我對於任何無法自行產生營收、自行損益兩平的組織,都有所質疑。在世界上,只有兩種類型的組織可以不需要自己產生營收,而是依賴捐獻。第一種是宗教組織,創造出一套系統,讓人認為捐獻可以累積自己死後的某種資產;第二種是慈善團體,透過滿足人類的同情心賺錢。這兩種組織,用最嚴格的角度來看,也是「販賣」某種精神上的滿足感存活,只是這些滿足感無法定價,所以就讓信徒們自行捐贈。

比較麻煩的事情是,媒體不是宗教也不是慈善團體,沒辦法創造出這麼多隱含了道德準則的「故事」,說服「信眾」買單。

媒體最重要的功能是傳遞資訊,但隨著資訊傳遞的成本越來越低,媒體所創造出的「價值」也就越來越低。過去媒體有兩大營收,一種是銷貨收入,也就是直接賣報紙、雜誌等「資訊載體」賺錢,另一種是廣告收入,也就是在「資訊載體」中置入品牌或者產品的廣告內容。

對於新媒體而言,資訊載體可能是網站、APP,如果要創造營收,就是得讓讀者直接為資訊付費。這件事情不是不可能,就像線上遊戲儲值、買虛寶一樣,只要人們覺得有價值,付費是有可能的事情。廣告收入在數位上也一樣,只要有人看你的網站,就可以靠賣廣告賺錢。

但問題是,資訊的載體從紙本轉變成網站的同時,商業模式的轉換並不如此單純。

正如前面所提到的,傳遞資訊的成本越來越低。第一點,這造成了資訊不再單從媒體來,發生了任何事情,你的朋友在社群網站上會迅速傳播,所以你不再需要每周等雜誌、每天等報紙,媒體的角色淡化許多。第二點,每個人每天接受到的資訊量,比過去多上太多,媒體搶得的「眼球量」即使比過去多,但就比例來看,媒體的影響力正在被各種網站侵蝕。

端新聞的資金危機,其實說明了一件事情:內容作得再好,都不保證可以賺到錢。

我認為端傳媒應該會接到一堆金主的聯絡,但談到最後,恐怕都不太可能是純作慈善、完全無條件地贊助。端傳媒或許也會趁這個時候開放小額捐贈或者訂閱,但不論是哪一者,接下來的挑戰都會是商業性的、而非內容性的。我個人是期待端傳媒在內容付費上能夠取得成功,畢竟,使用者付費,這對端傳媒這樣的媒體而言,恐怕才是最好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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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攻敵必救──你想二刷,是因為劇本太弱

《攻敵必救》(Miss Sloane, 又譯槍狂帝國、斯隆女士)是2016年的政治驚悚片。本片成本1300萬美金,最後票房300萬美金,屬於慘賠;IMDb拿到7.3分、爛番茄新鮮度71%,評價普普。本片女主角潔西卡崔絲坦(Jessica Chastain)提名金球獎最佳女主角,除此以外沒有得到什麼重要獎項肯定。
對於這麼一部票房不佳、評價普普的電影,其實我沒有太大興趣寫評論,但從去年上映至今,我至少在我的FB上看過三個人強力推薦此片,認為此片是去年最優秀的電影之一、奧斯卡居然完全不提名真是太奇怪了云云。同時,也有許多人表明想二刷該片。
為什麼這麼多人想二刷呢?這是個有趣問題。
先說我對這部電影的結論好了。這是一部劇本很差的電影,沒有入圍奧斯卡很正常。唯一可以討論的,可能是最佳女主角這個獎項(但她也提名金球獎了),其他大獎根本想都不用想。這部電影的故事其實並不差,但是劇本有很嚴重的硬傷,本片導演也完全無法挽救。到底《攻敵必救》有哪些硬傷呢?

台北市房價崩盤只是時間問題

引言──如果你還認為台北市房價還有空間上漲.....

前陣子Facebook上有張圖被廣為轉載,大致內容是台北市房價租金比(Price Rent Ratio, PRR)為64倍,位居全球之首。房價租金比的計算公式是「房屋總價格/年租金」,意思是:房子的價錢足以讓人租幾年。實際租屋價格被視作是實質住宅供需的合理價格,消費者物價指數(CPI)中也是計算租屋價格(在台灣權重約佔20%),因此台灣近十年年台灣房價雖然飆漲但CPI上升的幅度並不大,原因之一就是租金幾乎沒有成長。正因為租屋價格代表需求的合理價格,因此房價租金比越大就表示房價背離合理價值越遠。然而,倍數在怎樣的位置算是合理呢?一般而言二十年是合理的位置,意思是說:當一棟房子的價格相當於二十年租金時,不如就買下來吧

但為什麼是二十年呢?扣掉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前由父母扶養不論,成人能工作的時間大約是三十年,然而卻需要住五十年的時間──這樣看起來似乎表示二十倍似乎很少?然而房子的價格理受時間因素而折舊(這是重要的問題,後文會有更詳細的分析),新成屋五年價格開始下滑,三十年之後降價幅度非常小幾乎停滯。再加上人生有很多不同階段,例如結婚者可能在新婚時需要住雙人套房,成為四人家庭時需要標準的三房兩廳,退休後又只需要住雙人小房;單身者則可能需要工作時期市中心的單人套房以及退休後的寬敞景觀宅。房子是一個人生活的延伸,人的生活會隨時間改變,房子當然需要改變。更不用說房子裝潢大約十年一換,換裝潢的時候往往也是人生轉折時,許多人更會趁此時換屋。考慮這些因素,我們應該理解的結論是:所謂「合理」的PRR倍數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數值,而跟一個國家人民的生活模式有很大關連。同時我們也必須理解的是:即使合理PRR倍數並非固定,卻也有一定範圍,那跟人的生活模式改變、房子本身折舊有關──因此合理倍數,大約十年到三十年之間

全球房地產指標(GlobalPropertyGuide, GPG)這個網站(見延伸閱讀)列出了全球85大城市的PRR,其中就有72個城市落在剛剛提到的10~30倍之間,超出40倍的城市只有3座。從這角度看來,我想各位應該可以理解台北市的房價有多誇張,64倍幾乎是一個人成年之後到死亡的完整時間,其中我們只有一半時間能工作,可能有三次以上的重要人生時期轉折;而房子的殘值也將在三十年之間不斷下滑,五十年之後除了等都更重蓋之外幾乎沒有能真…

一個作家之死:林奕含三個層次的幻覺破滅

林奕含自殺的火藥庫,來自於「被老師誘姦」以及「沒有愛的家庭」;這兩者一樣重要,缺乏任何一者,林奕含走上絕路的機率都會大大降低。這兩點,很多人拿來分開談,但我認為重點是這兩件事情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時候的交互作用。

「被老師誘姦」這件事情,在心理上真正造成的創傷,跟自尊有關。林奕含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完全就是一種透過合理化手段來防止自尊受傷的「防禦機制」,只有林奕含承認「我愛他」,才能避免知覺到「自己受騙」、「自己被對方輕視」、「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

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夠長期透過防禦機制矇騙自己。合理化機制像是一種止痛劑,雖然你吃了之後暫時不痛,但是痛因沒有解除,你就得一直吃下去。但這個止痛劑並非沒有副作用。每個人的生活世界都很廣,你會遇到各種人事物,總有一天會碰到跟你相近的故事。一次、兩次、三次之後,這個止痛劑會越來越沒有效果。

這件事情很嚴重嗎?其實還好。說穿了,就是「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