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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主義無罪,道德墮落才是罪

天主教前教宗本篤十六世雖然卸任,但他對經濟的觀點不可不謂精闢。他認為「金融危機的根源是人類的貪婪和違法亂紀,而非資本主義結構本身的缺陷。」重點是人類的道德層次,而非制度。這段由教宗題出的看法,直指許多對資本主義過度敵視的熱血青年的盲點:支持資本主義不代表支持貪婪,反對資本主義也不代表具有道德上的神聖性

人皆為己。更精確地說來,人是為了延續基因而存在的過度性載體,所有的慾望不過是為了這個最終目的而存在;食慾如此、性慾如此。然而,慾望予以人類強大的動機,卻未必保證這些動機能引領我們往「延續基因」這條路走。例如過度縱容性慾可能使人染上性病、過度縱容食慾可能使人肥胖,長期看來都會讓人減損生存與生育的功能。以這樣的角度看來,利己的貪婪與利他的寬厚,兩者的本質更可能都是利己──換言之,助人即是助己

人是一種群居生物,合作與從眾是我們基因中強大的趨力。理論上,資源充沛的時候,人合作的動機將優先於自私的動機。資源不充沛的時候,則視合作是否能擴大資源讓彼此共存;若合作無法帶來共生,那麼自私的動機就會強於合作的動機。也就是說,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適當的禁欲與合作都是長期有利的做法;但人類做決策的時候往往不會考慮這麼多事情,會簡化成很基本的策略:道德
一方面,人類需要慾望做為動能,推展各種創意以及夢想;另一方面,人類需要道德維持長期的平衡。資本主義是一種支持人實踐野心與慾望的制度,本身並沒有善惡,不過是個工具、是個舞台,真正的主角仍是人。至於法治雖然部分取代了道德的作用,但若想光靠法治達到道德的效果,得付上非常大的監督成本──況且在多數情況下,即使政府與社會付出了高昂的監督成本,法律仍無法與道德的效果相提並論

當然,資本主義加上無遠弗屆的全球化使得財富異常不均,進而提升了人類無視道德的誘因──超級富人往往看不到他們如何透過這個結構剝奪了許多弱勢者的生存空間,只看到與其競相炫富的其他超級富人。要說資本主義這個制度不是間接殺人犯,就像是說美國開放槍枝並不是這個國家每年有一萬多起槍擊案件的原因一樣讓人難以置信。然而,北歐五國的確存在著富而不炫的資本主義,加拿大開放槍枝卻沒引發高頻率的槍擊案件。從另一個角度看來,拒絕了資本主義的共產主義,一樣逼得人民拼命想多聚歛些私有財富;而不開放槍枝的國家仍有殺戮──不過是兇器換成了刀子與毒藥。器物無罪,制度也無罪,只有抱持罪惡之心的人類能創造罪惡

資本主義是條回不去的道路,與其盲目敵視,倒不如正視這個制度以及文化間的道德危機,進而想辦法解決。更重要的是,如果無視道德與文化,反而將制度視作最核心的關鍵,那反而才是導因為果。我們期待新教宗方濟能延續梵諦岡過去以來的思想,持續強調針對道德提出更精準的見解,將世界導向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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