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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真的沒這麼特別。

我有位朋友的媽媽當托育保母,專門照顧四歲以下的嬰幼兒。他說,他媽媽最常聽到許多家長說:「我小孩如何如何,真是太聰明/可愛/乖巧了!以後一定是個如何如何的人!」她只要聽到這種話,就會對這些家長說:「這位太太,你的小孩真的很普通,不要以為他/她很特別。」

我相信這些孩子可能都隱藏著某些天賦,這些天賦也許如同他們父母所認知,但適當地潑這些家長冷水仍是好事情。她的觀點是:「這些小孩即使有這些天賦,但如果父母一直稱讚他們,他們反而就會覺得自己已經夠好了,所以不想表現得更好。而多數小朋友其實都沒有什麼特殊天分,如果讓他們覺得自己有天分,那更容易養成他們自我中心的壞脾氣,這些孩子也更不容易成長。」

把這個故事套在目前台灣的經濟與社會上,完全符合現況。這十年來,只要某些人事物在某些方面有些特出表現,就立刻被封作「台灣之光」,例如幾位廚師、十來位運動員、數十群學生、幾場球賽。雖然我們平均一、兩個月都會但生新的台灣之光,這些台灣之光的光芒往往無法維持太久就被其他的光輝取代,但有趣的是,每誕生一個台灣之光就會開始有無數人要求政府必須要在這相關領域投注更多資源,並認為這就是台灣未來可行的方向──因為我們以為這些領域就是我們「獨特」之處。除了這些光輝耀眼的個人以外,更大的關於「獨特」的迷思可能來自於企業甚至產業。我們循著過去科技製造業曾經十年將近榮景的軌跡,認為我們在面板、太陽能、DRAM、LED等產業上也能佔有關鍵零組件或者標準規格零組件的主要製造商地位;而華碩、宏碁、宏達電這些科技消費品品牌極盛時,我們又以為科技品牌就是台灣最完美的終南捷徑。

但這些「特別」之處,會不會只是一種自以為是?我們會不會根本只是像這些小孩的父母,被少數線索迷惑以至於忽略真正關鍵特徵?

除了自然稟賦帶來的優勢之外,所謂的天賦其實是一種混雜價值觀、信念、思想以及生活型態的結果。例如一個對畫圖具有天賦的孩子,可能表面上看起來畫圖的時間跟其他孩子並無兩樣,但事實上這個孩子可能不在畫畫的時候都還是不斷做著跟畫圖相關的事情,例如觀察各種色彩、形狀以及光影。除了少數人以外,我們口中的天賦極可能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專注與努力所帶來的結果──時間終究是累積才華的關鍵

那麼,台灣的天賦是什麼呢?

我很喜歡的專欄作家范疇,在他的書中提到一個有趣的概念,他認為「經濟行為是人類器官的延伸」。各種生活器具與工具機是「手」的延伸、交通工具是「腳」的延伸、食物是「口」的延伸,至於基礎科學與尖端科技屬於「腦」的延伸。范疇的結論是,台灣的產業策略拼了命地想往屬於「腦」的高科技業發展,但事實上台灣的天賦可能是在屬於「口」的餐飲業。從台灣人的日常生活模式看來,某種程度上的確映證范疇的想法。台灣人並不擅長理性,例如邏輯、建構理論以及抽象性思考;台灣人重視感性,舉凡一切跟情緒、情感、感覺相關的事情台灣人都能做得很好。因此,范疇所提的「腦」與我說的「理性」相契,「口」則隸屬我說的「感性」。但台灣人的感性似乎沒能像歐洲那樣提升到藝術的境界,反而更偏向原始的感官感受,與泰國、印尼等東南亞國家很相近。例如擅長使用香料烹飪、製作各種香氛肥皂與精油、施展各種按摩手法等;除此之外,台灣擅長製作音樂,在華人世界中深具影響力。這些感官的「口」、「耳」與「肢體」經濟,長期而言,其實才是台灣人的擅場;至於台灣人始終自以為是的「腦」經濟,其實本質反而更接近「手」經濟──但台灣工資上漲之後,相對而言在「手」經濟上也越來越沒有優勢

台灣的上駟是「感官」經濟,下駟是「理性」經濟,但這幾年來政府以及企業主卻堅信著只有理性經濟才是台灣唯一的出路,但結果只是兩億雙星兩億傷心。是的,我們可以砸入大筆金錢投入設備與廠房、可以找來智力最高的工程師,但我們到底要怎樣超越以嚴謹、冷靜著稱的日本?但反過來想,誰說重視感官享受就不能同時理性?想強化自身弱項並非不可能,但除非像韓國、新加坡那樣充滿一種要徹底自我革新的覺悟並且提出相對應的務實計畫,否則最後只會是整天說減肥卻還是大吃大喝不運動的空口白話。可惜的是,我們拿下駟與對手的上駟競爭,十幾年來卻沒有從中學習成長。我們在最基本的管理與研發能力上仍與預設的假想敵相距甚遠,甚至連一丁點都沒有拉近。台灣喊產業轉型喊了十年,大家都在找失敗的原因,我建議不如觀察一下台灣上下各層級的價值觀與思考模式。政府立場不斷隨輿論搖擺,毫無核心策略;企業界整天只會要政府控制匯率與能源價格,卻不去思考長期而言應該如何增加附加價值;學術界不斷強調SSCI跟SCI篇數,逼得教授們整天只想著如何把一個研究拆成幾篇能上國際期刊的文章;媒體與社會也只是不斷強調「感覺」,鮮少人談「思考」。這樣一個從上到下都反理性又只求近利的國家,到底該怎麼發展「理性」經濟呢
更何況,即使「感官」經濟是台灣的強項,也不表示台灣可以在不需要更加努力的情況下始終鶴立雞群──你的上駟不見得就能贏其他人的上駟。泰國料理去年才被選為最受西方人歡迎的料理,印尼峇里島的精油按摩舉世聞名,中國一堆大規模的歌唱選秀節目更是華人世界關注焦點──當世界各國都在發揮自己的專長,台灣人在擅長領域卻習慣自我閹割。這一方面可能來自於台灣人下意識地認為理性經濟在某種地位上遠高於感官經濟,不發展理性經濟彷彿就是矮人一截。另一方面,我總認為台灣人把這些關乎逸樂的優勢看得太理所當然──似乎我們不用花太多心思,這些優勢就能天長地久
我們是被自己寵壞的小孩我們一方面高傲又自我中心,另一方面卻自卑而成長停滯。但時至今日,卻仍有無數文章在宣揚「我們很特別」這件事情。我們的國家山明水秀,我們有最可口的美食小吃,我們的科技產業鏈難以取代。但攤開世界地圖,又有哪個國家找不出符合我們標準的「特別」之處?

收拾起不必要的自尊吧,是該醒醒了。嘿,其實我們真的沒這麼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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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房價崩盤只是時間問題

引言──如果你還認為台北市房價還有空間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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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是二十年呢?扣掉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前由父母扶養不論,成人能工作的時間大約是三十年,然而卻需要住五十年的時間──這樣看起來似乎表示二十倍似乎很少?然而房子的價格理受時間因素而折舊(這是重要的問題,後文會有更詳細的分析),新成屋五年價格開始下滑,三十年之後降價幅度非常小幾乎停滯。再加上人生有很多不同階段,例如結婚者可能在新婚時需要住雙人套房,成為四人家庭時需要標準的三房兩廳,退休後又只需要住雙人小房;單身者則可能需要工作時期市中心的單人套房以及退休後的寬敞景觀宅。房子是一個人生活的延伸,人的生活會隨時間改變,房子當然需要改變。更不用說房子裝潢大約十年一換,換裝潢的時候往往也是人生轉折時,許多人更會趁此時換屋。考慮這些因素,我們應該理解的結論是:所謂「合理」的PRR倍數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數值,而跟一個國家人民的生活模式有很大關連。同時我們也必須理解的是:即使合理PRR倍數並非固定,卻也有一定範圍,那跟人的生活模式改變、房子本身折舊有關──因此合理倍數,大約十年到三十年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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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師誘姦」這件事情,在心理上真正造成的創傷,跟自尊有關。林奕含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完全就是一種透過合理化手段來防止自尊受傷的「防禦機制」,只有林奕含承認「我愛他」,才能避免知覺到「自己受騙」、「自己被對方輕視」、「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

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夠長期透過防禦機制矇騙自己。合理化機制像是一種止痛劑,雖然你吃了之後暫時不痛,但是痛因沒有解除,你就得一直吃下去。但這個止痛劑並非沒有副作用。每個人的生活世界都很廣,你會遇到各種人事物,總有一天會碰到跟你相近的故事。一次、兩次、三次之後,這個止痛劑會越來越沒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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