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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跟你對立的人,一樣愛這個社會嗎?

我想講一個故事。

2012年的時候,我在某一篇文章裡面表示我反廢死的立場,有一位在美國念博士班的學長就在臉書上跟我辯論廢死與反廢死的議題。他支持廢死,認為死刑沒有辦法真正減少重大犯罪;我反對廢死,認為死刑即使無法百分之百嚇阻每一次重大犯罪,但只要能夠阻止一次遺憾發生,那麼死刑就有積極意義。

學長前天看了我上一篇文章,丟了我訊息。

他說:「我覺得你寫得很好,但是怎麼跟我認識的你不太一樣。」

我說:「因為我也讀了很多資料,考慮過很多之前沒有想過的點。」

他說:「我現在明白你說的『廢死跟反廢死都是信仰』的意思了。我原本一直認為死刑不會減少仇恨,但是看了這麼多反廢死的文章之後,我覺得這真的會有用。我自己也還是放不下自己某種『信仰』吧,所以到現在,我還是支持廢死,只是也不像當初那麼執著就是。」




我想起自己當初寫部落格的動機之一,就是希望可以紀錄下自己思想變化的軌跡。過去20歲到29歲這十年,我沒能看到自己某些想法是在何時發生轉變,但現在,看得一清二楚,藏也藏不了。

我並不是否定了當初支持死刑的自己,而是我開始明白,這個世界上的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

就像我跟學長當初兩個人爭了老半天,其實不過也就是繞著「死刑與廢死對於減少犯罪到底有沒有效果」打轉。支持廢死不見得是因為相信人性本善,反廢死也不見得是因為支持動員國家之力復仇;我們對每一個與自己相異結論的人都有太多預設,但多數情況下,這些都是錯誤的預設。

站在你面對的人,並不一定是因為資訊不足或者邏輯鬆散所以才得到跟你不同的結論──那些人,或許出乎意外地與你很接近,只是你從沒想像過。當然,我並沒有鼓勵大家都應該對任何議題沒有立場,而是,當你有立場的時候,更要仔細的去檢視每一個可能會讓你啟動防禦機制的資訊與推論。

我們都會改變,每一個人都會,只是我們都需要時間讓自己沉澱跟反思。前提是,如果我們放棄去傾聽跟自己不同的聲音,只是不斷選擇自己想聽的、跟自己一樣的聲音,那麼我們真的不會讓自己變得更具有包容力,只會讓自己變得更加偏執。

這些是大家各自的選擇,但加總起來,就是我們生活的社會。

你相信站在你面對的人,跟你一樣愛這個社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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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白日夢冒險王(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最美的風景是人

《白日夢冒險王》(The Secret Life of Walter Mitty)改編自1939年的同名小說,由班史提勒(Benjamin Edward Ben Stiller)自導自演。班史提勒以喜劇見長,近年來致力轉型成為劇情片導演,而《白日夢冒險王》就是其銳意轉型之作品。

一部拍給上班族的爽片

每一部電影都有其設定客群,如同《暮光之城》會讓萬千少女為之瘋狂,《白日夢冒險王》則會讓白領上班族感動落淚。本片劇本依循傳統三幕劇形式編構,第一幕是40歲主角華特米提(Walter Mitty)充滿瘋狂白日夢的平凡上班族人生,第二幕是華特踏上旅程,第三幕是華特結束旅程回歸日常生活。「冒險」這個主題並不罕見,但中年單身阿宅上班族的冒險就不那麼尋常了;對於生活平穩到太過僵固的上班族而言,《白日夢冒險王》正是一個精神出口,釋放了人性對於刺激的渴求。

圖、平凡的上班族華特
第一幕劇的重點放在華特日常生活之百無賴聊以及白日夢之刺激有趣的對比,但整體而言並不緊湊,白日夢段落太多太長,甚至連對「主角為何出走」的描述都太過匆促,顯示導演拿捏節奏失當。白日夢的段落非常商業討喜,明顯向許多電影致敬,例如電梯內打鬥的運鏡像是《駭客任務》,變成老小孩的情節完全是《班傑明的奇幻旅程》;然而,這些白日夢分明可以設計地更有隱喻更具象徵更與現實相扣,最後除了「有趣討喜」之外卻什麼都不剩,導演與編劇要各負一半責任。

大誌是不是個好生意?

大誌本來就是利用人類對弱勢的同情心賺錢。

我很久以前寫過文章談過「利用同情心賺錢」這件事情,寫過玉蘭花、寫過喜憨兒麵包。大家聽到利用同情心賺錢可能會有些情緒,但我認為重點不是有人「利用」了同情心,因為「同情」本身就是一種人的需求,所以這個盛大的「同情心產業」才會歷久不衰,是有這麼多人在滿足有人想同情他人的需求。你買玉蘭花的時候是不是自我感覺會很良好?會的話,那你就是買到了「因為我可以同情別人我好棒」的自我感覺良好。這一樣是供需法則決定的市場機制。

同情心產業真正的重點在於,這個產業的進入門檻很低,因為可憐的社會底層者源源不絕,他們需要但稀缺的資源量遠遠超越一般人的想像。換言之,這是一個需求小(同情心沒這麼多)、供給大(社會底層者超多)的市場,隨便只要有個新競爭者進入,市場就可能會重新洗牌。

至於誰能做得成生意,就各自看本事。

據說很多賣口香糖等雜物的殘障者,是由黑道控制,定時把他們送到固定的街口販賣。搶得走好地點,是本事。大誌這十年來創造了話題,甚至能讓許多藝人願意上封面。搶得走注意力,是本事。所謂銷售,不就這麼回事?

從產業的結構來說,有誰起來,就會有人倒下去,這個產業能獲得的收入跟整個社會的可支配所得多寡有關,跟有哪些競爭者無關、也跟這些競爭者怎麼賺錢無關。但從營運的角度來看,這當中的組織管理者是不是在努力形成一個可以長期經營的系統,或許是比較值得注意的關鍵。

要長期營運,最大重點當然就是,經營者本身要有獲利。有這種經營能力的經營者,當然可以選擇去其他地方工作;就算你今天運氣好,遇到一個同情心爆棚、人生以追求自我感覺良好為己任的超強經營者,接下來又如何能確保下一個經營者也有如此才能?即使是NGO也該獲利啊,不然裡面的大家都要永遠拿最低薪資嗎?

我想討論一下最近許多人大誌營運模式所提出的批判。

1. 大誌的模式是假批發、真雇傭,打著批發的名號是為了賺錢,應該適用勞基法保障販賣者收入和工作條件。
不知道大家對雇傭的人力成本有沒有概念?假設一個人年薪是30萬,公司一年花在這個人身上的錢會變成一倍,也就是60萬。採取雇傭之後,辦公室得變大,同時原本可能不需要雇傭的行政人員(HR、IT等)都得增加,另外還有勞健保費用、國民年金等也不能少。換言之,這個人對公司的額外利潤必須要超過60萬才能打平。

一本大誌100元,算印刷成本30塊好了,遊民抽50元,所以大誌自己賺20元。

[影評]攻敵必救──你想二刷,是因為劇本太弱

《攻敵必救》(Miss Sloane, 又譯槍狂帝國、斯隆女士)是2016年的政治驚悚片。本片成本1300萬美金,最後票房300萬美金,屬於慘賠;IMDb拿到7.3分、爛番茄新鮮度71%,評價普普。本片女主角潔西卡崔絲坦(Jessica Chastain)提名金球獎最佳女主角,除此以外沒有得到什麼重要獎項肯定。
對於這麼一部票房不佳、評價普普的電影,其實我沒有太大興趣寫評論,但從去年上映至今,我至少在我的FB上看過三個人強力推薦此片,認為此片是去年最優秀的電影之一、奧斯卡居然完全不提名真是太奇怪了云云。同時,也有許多人表明想二刷該片。
為什麼這麼多人想二刷呢?這是個有趣問題。
先說我對這部電影的結論好了。這是一部劇本很差的電影,沒有入圍奧斯卡很正常。唯一可以討論的,可能是最佳女主角這個獎項(但她也提名金球獎了),其他大獎根本想都不用想。這部電影的故事其實並不差,但是劇本有很嚴重的硬傷,本片導演也完全無法挽救。到底《攻敵必救》有哪些硬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