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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ColorRun看創新

Color Run號稱地球上「最歡樂的五公里路跑」,上周在台北大佳河濱公園正式開跑。與其說Color Run是路跑,不如說這是一場五彩繽紛的嘉年華會,每個參賽者都在途中被噴上各色彩粉,自然讓人雀躍。然而Color Run卻也引發了爭論。

反對者認為,Color Run使用的大量彩色玉米粉雖然號稱無毒,但仍會對環境造成負擔。上個月一場模仿Color RunColor me Rad,使得大佳河濱公園脆弱的草皮卻因為玉米粉而腐爛──即使玉米粉遇水即溶,但這些勾芡濃稠液體卻可能使草根無法呼吸。其次,Color Run噴灑的大量玉米粉吸入肺部將造成人體負擔,五公里的距離就可能造成不適。最後,天然的玉米粉是食物,我們不應該如此浪費食物。

支持者則認為,環境負擔的問題只要透過更換場地就能解決,身體不適者也應該自行斟酌不要勉強。至於浪費食物的問題,從長遠看來根本不是問題,因為過期腐爛的食物更多。支持者更認為,例如西班牙的番茄節雖然也消耗了大量新鮮番茄,但卻也因此形成一種強烈的文化景觀,帶來的觀光效益遠遠超過耗費的食物。更有支持者直指,台灣人始終抱持著保守心態攻擊這些充滿創意的外國文化,才會始終缺少這些特殊有趣又充滿創新意義的文化活動。

即使不提台灣傳統文化中的蜂炮與炸寒單等激烈節慶活動,像這樣拿別人文化否定自我的言論,實在讓人無法接受。台灣人對於歐美文化有一種非常強烈的自卑心態,彷彿只要講到「歐美如何如何」就是高人一等。不可否認,歐美文化中有許多美好而精緻的部分,我們能坦誠地欣賞這些動人的制度或者創意是好事情,但這跟我們是否應該照單全收卻是完全無關的獨立事件。台灣是有許多地方不夠好,但絕對不是壞到一無可取。

身材纖瘦的人看到身材結實壯碩的人穿了一件上衣很好看,於是就直接把那件衣服套在身上,結果卻鬆垮垮地完全不搭。台灣就像是那個身材纖細的人,總是在羨慕別人,總是想把別人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以為只要照單全收就會變得美好。但說穿了,這不僅僅是自卑,更是怠惰。在複製異國文化的過程只要出現任何瑕疵就會先怪罪自己的文化,正是一種不負責任又自甘墮落的態度。

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兩種結果。如果真想穿上這件衣服,那就好好鍛鍊自己的身型,讓自己在能努力的範圍之內配合衣服;不然,就只能穿適合自己的衣服,發揮自己既有的優勢。前者的難處在於,是不是到了最後仍發現有依靠努力無法改變之處?後者的盲點在於,如果沒有徹底了解自己的優缺點,根本無法挑選出真正適合自己的衣服。說穿了,知己與知彼都很困難,但無法做到知己知彼,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困難的窘境當中。

二戰後的日本跟破產後的韓國都是在最為艱困的情況下,決心改革;如果用上一段的例子來說,就是決定用高強度的方式健身鍛鍊肌肉。兩個國家剛開始都模仿了歐美的成功之處,同時也非常努力地將異文化轉成自己的文化,最後終於不僅獲得成功,同時也讓自身的文化水平提升到更高的層次。這兩個國家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他們都非常了解自身的特質。青出於藍,更甚於藍。重點從來就不是改革初期的模仿或者抄襲,而是在移植了外來文化之後是否能融入自己的文化特質,精粹出更接進自我本質的光輝。

創新可以從無到有或者是從AA+,但創新的本質應該是「適切的改變」。鍛鍊身材可以是一種適切的改變,替自己量身打造一套纖瘦的服飾也是一種適切的改變,重要的是:我們到底對自我以及環境的了解有深刻?。

移植創新的事物並不表示移植了創新的精神,真正重要的是本質,從來不是表象。辦個Color Run很好,大家歡樂,或許也能提升路跑風氣;然而,如果我們就只是在路跑時候灑灑染色的玉米粉,卻完全忽略了Color Run的精神,那麼這個沒有文化根基的活動,很快就會消失。今年下半年除了還有兩場Color Run以外,也引進了萬聖節路跑、殭屍路跑以及泡泡路跑等特殊路跑活動,一時之間突然變得好熱鬧。然而,這些創意路跑到底給與我們什麼改變?台灣這幾年的運動風氣逐漸增強,各種路跑、越野跑賽幾乎場場爆滿,已經是個適合創新的環境。我們期待有更多有趣的外來文化,但更期待的是這些文化會促發出真正的創新,而不僅只是停留在複製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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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攻敵必救──你想二刷,是因為劇本太弱

《攻敵必救》(Miss Sloane, 又譯槍狂帝國、斯隆女士)是2016年的政治驚悚片。本片成本1300萬美金,最後票房300萬美金,屬於慘賠;IMDb拿到7.3分、爛番茄新鮮度71%,評價普普。本片女主角潔西卡崔絲坦(Jessica Chastain)提名金球獎最佳女主角,除此以外沒有得到什麼重要獎項肯定。
對於這麼一部票房不佳、評價普普的電影,其實我沒有太大興趣寫評論,但從去年上映至今,我至少在我的FB上看過三個人強力推薦此片,認為此片是去年最優秀的電影之一、奧斯卡居然完全不提名真是太奇怪了云云。同時,也有許多人表明想二刷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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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我對這部電影的結論好了。這是一部劇本很差的電影,沒有入圍奧斯卡很正常。唯一可以討論的,可能是最佳女主角這個獎項(但她也提名金球獎了),其他大獎根本想都不用想。這部電影的故事其實並不差,但是劇本有很嚴重的硬傷,本片導演也完全無法挽救。到底《攻敵必救》有哪些硬傷呢?

台北市房價崩盤只是時間問題

引言──如果你還認為台北市房價還有空間上漲.....

前陣子Facebook上有張圖被廣為轉載,大致內容是台北市房價租金比(Price Rent Ratio, PRR)為64倍,位居全球之首。房價租金比的計算公式是「房屋總價格/年租金」,意思是:房子的價錢足以讓人租幾年。實際租屋價格被視作是實質住宅供需的合理價格,消費者物價指數(CPI)中也是計算租屋價格(在台灣權重約佔20%),因此台灣近十年年台灣房價雖然飆漲但CPI上升的幅度並不大,原因之一就是租金幾乎沒有成長。正因為租屋價格代表需求的合理價格,因此房價租金比越大就表示房價背離合理價值越遠。然而,倍數在怎樣的位置算是合理呢?一般而言二十年是合理的位置,意思是說:當一棟房子的價格相當於二十年租金時,不如就買下來吧

但為什麼是二十年呢?扣掉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前由父母扶養不論,成人能工作的時間大約是三十年,然而卻需要住五十年的時間──這樣看起來似乎表示二十倍似乎很少?然而房子的價格理受時間因素而折舊(這是重要的問題,後文會有更詳細的分析),新成屋五年價格開始下滑,三十年之後降價幅度非常小幾乎停滯。再加上人生有很多不同階段,例如結婚者可能在新婚時需要住雙人套房,成為四人家庭時需要標準的三房兩廳,退休後又只需要住雙人小房;單身者則可能需要工作時期市中心的單人套房以及退休後的寬敞景觀宅。房子是一個人生活的延伸,人的生活會隨時間改變,房子當然需要改變。更不用說房子裝潢大約十年一換,換裝潢的時候往往也是人生轉折時,許多人更會趁此時換屋。考慮這些因素,我們應該理解的結論是:所謂「合理」的PRR倍數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數值,而跟一個國家人民的生活模式有很大關連。同時我們也必須理解的是:即使合理PRR倍數並非固定,卻也有一定範圍,那跟人的生活模式改變、房子本身折舊有關──因此合理倍數,大約十年到三十年之間

全球房地產指標(GlobalPropertyGuide, GPG)這個網站(見延伸閱讀)列出了全球85大城市的PRR,其中就有72個城市落在剛剛提到的10~30倍之間,超出40倍的城市只有3座。從這角度看來,我想各位應該可以理解台北市的房價有多誇張,64倍幾乎是一個人成年之後到死亡的完整時間,其中我們只有一半時間能工作,可能有三次以上的重要人生時期轉折;而房子的殘值也將在三十年之間不斷下滑,五十年之後除了等都更重蓋之外幾乎沒有能真…

一個作家之死:林奕含三個層次的幻覺破滅

林奕含自殺的火藥庫,來自於「被老師誘姦」以及「沒有愛的家庭」;這兩者一樣重要,缺乏任何一者,林奕含走上絕路的機率都會大大降低。這兩點,很多人拿來分開談,但我認為重點是這兩件事情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時候的交互作用。

「被老師誘姦」這件事情,在心理上真正造成的創傷,跟自尊有關。林奕含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完全就是一種透過合理化手段來防止自尊受傷的「防禦機制」,只有林奕含承認「我愛他」,才能避免知覺到「自己受騙」、「自己被對方輕視」、「對方根本不在乎自己」。

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夠長期透過防禦機制矇騙自己。合理化機制像是一種止痛劑,雖然你吃了之後暫時不痛,但是痛因沒有解除,你就得一直吃下去。但這個止痛劑並非沒有副作用。每個人的生活世界都很廣,你會遇到各種人事物,總有一天會碰到跟你相近的故事。一次、兩次、三次之後,這個止痛劑會越來越沒有效果。

這件事情很嚴重嗎?其實還好。說穿了,就是「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