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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n)──愛國主義的力量

〈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n)與〈無敵浩克〉(The Incredible Hulk)、〈鋼鐵人〉(Iron Man)與〈雷神索爾〉(Thor)等,皆為驚奇影業(Marvel Studios)的大作,〈復仇者聯盟〉(The Avenger)中出現的重要英雄角色。 對於觀眾而言,與其說2011年的〈美國隊長〉是一部獨立作品,倒不如說是2012年〈復仇者聯盟〉的前導影片──片尾最後那三分鐘的預告存在感之強烈,幾乎讓人忘了前120分鐘在演些什麼 。然而〈美國隊長〉終究是部言之有物的電影,即使沒有〈復仇者聯盟〉這部商業大片的耀眼光芒。 圖、持盾,同時也是遲鈍的英雄,美國隊長。 與眾英雄不同的英雄 美國隊長本名為史蒂芬‧羅傑斯(Steven Rogers),原本是個身患氣喘的瘦弱男子,直到參與了亞伯拉罕·艾斯金博士(Dr.Abraham Erskine)的「重生計畫」之後,才成為具有超高智力與結實肉體的超級人類。索爾本身就是擁有異能的北歐神祇,浩克與鋼鐵人東尼史塔克(Tony Stark)則天生具有超凡智力,與其他英雄不同的是: 史蒂芬原本毫無特殊的力量與智能,不過是個空懷正義感卻只能挨揍的熱血笨蛋 。 這幾年來, 驚奇影業的英雄主角們,大都有某種來自自身力量帶來的精神難關,例如綠巨人浩克得面對憤怒其實是力量與毀滅的雙面刃、蜘蛛人彼德(Peter Benjamin Parker)得承擔力量帶來的責任感、雷神索爾得克服戰無不勝帶來的高傲、鋼鐵人東尼史塔克得面對自身力量似乎全為否定他的父親所賦予因而產生的卑劣感 ,但美國隊長完全是個例外,他先擁有堅強的心靈,爾後才得到力量。大阿爾克那(Major Arcana)的第八張塔羅牌是力量,其圖面為一隻獅子溫馴地躺在美麗少女的大腿,少女象徵心、獅子象徵力, 心與力合而為一才叫做「力量」 。無法控制的力量就不能稱為力量。 其他的英雄都是先擁有超乎常人的能力才被賦予常人的煩惱,美國隊長則是一開始就有常人的煩惱,於是當他得到力量時,反而無須面對自我矛盾的精神困境 。

從克魯曼的左派經濟幻想談景氣循環(下)

二零零七年的時候,柏南克靠著大量印鈔票的方式將理當大崩潰的美國經濟硬是撐起,原本應該破裂的泡沫沒有破裂,又緩緩吹起氣。 景氣循環谷底期最大的正面意義,就是徹底清除經營績效不佳的企業,並讓所有甘冒還款風險去過度消費的消費者得到報應 ──你可以亂來但請自己負責,這才叫做自由經濟,才叫做真正的資本主義。但是美國擋下了華爾街銀行倒閉潮,而貨幣寬鬆帶來的過多資金逼得全球的銀行不得不持續放出利率低廉的現款。那些想著終究國家會拯救自己的銀行,便幾乎毫無挑選地隨意放款給那些根本還不出錢、甚至不打算還錢的人,讓經濟始終處在一個不需要負責任的狀態。 但為什麼這招玩了五、六年的老把戲,現在看起來效果越來越弱了?因為 整體負債不斷增加,無法再透過擴張借貸來消費 。 所謂的借貸,其實就是將未來的錢用於現在 。政府舉債很容易理解,而人民借錢指的是跟銀行借貸,短期借貸例如如中小型企業融資、信用卡小額借貸,長期例如車貸、房貸。假設一個人一輩子可以賺三千萬新台幣,在理性的情況下,不論這個人怎麼借貸都不應該超過這個數字,銀行也不該冒著風險借超過這個數字的錢。當那些願意借錢消費的人都紛紛出來借錢之後,只要到某種極限就不會再繼續借錢,因為已經還不起了。 克魯曼的邏輯是:只要大家都不認為負債是一種需要正視的責任,不需要管還錢的事情,只要持續借錢就對了 。當大家都不去想還錢的事情,自然會再度衝高消費推升經濟,此時就能降低失業率、提升薪資水準並增加通膨。企業也不需要擔心會倒閉,持續擴張就對了,反正國家會出手拯救。此時國家必須承擔不負責任國民退休後的生活費用,又得承擔企業倒閉的風險,國家支出(特別是社福支出)將大幅攀升,如果收得的稅金不足以支付這些費用(例如像台灣的左派憤青在要求政府做很多事情的前提下又會要求政府不得對人民增稅),就又得持續擴增國債。 反正在左派經濟學家的心中,人民、企業、國家都一樣,只要借錢來用就對了,經濟就會復甦了,一切問題都會解決了 。 左派經濟學家例如克魯曼、柏南克等人試圖想說服全世界:當大家都無視於負債風險,以及負債本身就是一種責任的時候,人類可以得到無限的物質快樂 。

從克魯曼的左派經濟幻想談景氣循環(上)

「 左派經濟學家就跟無神論新教徒一樣令人感到驚奇。 」 全盛時期的柴契爾要是看到克魯曼關於負債的文章應該會吐血三升,彷彿恐懼過高的負債反而是造成經濟衰退、失業率提升的主因,卻完全無視真正讓美國失業率提升的因素,或許就是因為過多的負債與過高的社會福利。 左派經濟學家對經濟存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主因是把經濟榮景當作假設,但這是完全錯誤的想法,經濟榮景其實是一段過度消費的時期。簡單的說,當大家都毫無節制地把很新的東西、還可以吃的食物丟掉的時候,那就是所謂經濟榮景。 經濟過度榮景的關鍵字是「浪費」──而且還是集體浪費,所有物質都過度消費、過度生產 。換句話說, 人類想要卻不需要的物質,是經濟榮景的真正推手 。供給與需求同步提升時,從供需理論看來應該是量增、價不定,然而現實卻告訴我們, 每一次榮景的結束都來自於通貨膨脹,價格必然提升 。這些虛妄的消費終究不會天長地久。因此物價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後,景氣就會反轉向下;人們並不願意用更高成本購買那些其實並不需要的商品,不管那是衣服、家電,或者汽車、房子。 然而, 為什麼經濟榮景會造成通貨膨脹呢 ?假設物價不上升,經濟榮景是否就會天長地久?這個問題的答案相當簡單: 資源有限 。例如農產品與畜牧產品受限於土地平均產出量,除非技術大幅提升,否則不可能無止盡地應付人類毫不節智的浪費。 另一個原因則與企業樂觀預期造成的產能過度擴張有關 。以下讓我們從 企業跟消費者 的角度來看景氣循環。

人民該替爛媒體的形成負多少責任?

經濟學告訴我們,供給跟需求會彼此強化,供給越多需求就越強、需求越強供給就越多,當兩者形成循環之後,就會不斷互相影響。 但如果回到最初的始點,到底是供給塑造了需求,還是需求促發出供給?答案是:兩種情況都可能存在 ;如果從APPLE的IPAD來看是前者,從NHN的LINE來看是後者。那麼以台灣媒體現在的新聞品質而言,又屬於哪一種情況?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大家必須先理解的是:真正從無到有的「需求」幾乎是不存在的。IPAD的確是前所未有的產品,但IPAD這個產品的本質是在滿足「直覺地操作電腦」這項需求。從產品的角度看來,IPAD的確是以供給創造需求,但如果從人類的欲望來看,IPAD則是需求促發供給。 也就是說,從唯物的角度來看的確存在著「供給創造需求」的可能性,但如果從唯心論的角度來看卻只有「需求創造供給」,所有的產品跟服務都是因著某種人類需求而生 。 有一個說法是這樣: 台灣媒體會爛因為觀眾的口味造成,即需求影響供給 。新聞節目就像是商品,當這麼多商品擺在你眼前的時候,大家偏好怎樣的產品(諸如包裝、大小、口味等要素),最後所有品牌的產品都會變成非常相近的樣子。例如你會發現美國的運動飲料顏色都非常多元(且噁心),但這些飲料大概一推到台灣就會立刻滯銷,因為台灣人不會想喝下螢光綠或者螢光粉紅的稀稠飲品。這個現象並不是很難發現,建議大家可以走到便利商店看看架上的產品,某種程度上當然會有差異,但在包裝分量、口味、口感上一定有更多相似之處,例如各品牌推出的600 C.C.寶特瓶裝無糖綠茶其實並沒有真正顯著差異。 另一個說法是這樣: 台灣媒體之所以爛是因為這些媒體本身爛,即供給影響需求 。這個說法的概念是,當架上只有一些爛產品的時候,消費者會被廠商、廣告商與通路商聯合說服,認為自己喜歡這個產品。也就是說, 當新聞台只提供爛新聞的時候,觀眾根本沒辦法選擇議題──閱聽人的口味是媒體決定的結果 。 這個說法在傳播學中稱作「議題設定理論」 。最極端的結果是,就連「觀眾的口味造成媒體變爛」這件事情都是媒體創造出來的概念,所以觀眾如果認為是自己的口味造成這種結果,那更彰顯了媒體洗腦的能力。

從待用咖啡(suspended coffee)看社會福利機制

「代用咖啡」(suspended coffee)這個新興概念源自於義大利那不勒斯,民眾先在咖啡店預付款項,店家一旦發現有貧窮老弱喝不起咖啡,就會主動提供給對方。這個方法引發許多人的注意,有更多不是咖啡店的店家願意支持並提供這項民間自發性的社會福利,而代用咖啡臉書上的官方帳號( SuspendedCoffeess )也已經有超過四萬人點讚。在台灣,有一家位在板橋青翠市場的小麵攤提供了這項服務。老闆娘看到代用咖啡地網站後深受感動,決心提供「代用麵」;她在白板上做上記號,有人購買代用麵就加一、有人食用就減一。這項活動想必深受好評,因為該市場內現在也有好幾家店跟進,儼然形成一種正向循環。 刊上新聞後,多數人看到這樣的消息都給與非常正面的評價,然而卻也有少數人提出了質疑──去掉情緒性的語言之後,部分質疑仍有其道理。 首先,代用餐點(suspended food)是個完全沒有監督機制的制度,預付款項是否能毫無偏倚地用在需要的人身上,完全只能取決於店家的誠信 。 其次,店家沒有真正具有信校度的方式去篩選出真正需要援助的貧弱者 。簡而言之,付款的民眾無從分辨哪家店家值得信任、收款的店家也無從分辨誰是真正的弱勢。當然,我完全相信那位善良的麵攤老闆娘,是抱持著正向樂觀的援助精神開啟這項活動;然而,如果後續加入這項方案的部分店主藏匿禍心,那情況會怎樣演變呢? 很明顯地,先開啟這項活動的店家短期內會吸引人潮。人們看到新聞吸引而來吃麵消費,更可能吃完麵之後就順手多付了一碗麵的額度,看著自己的愛心成為白板上的一條橫線。假使多數民眾皆樂意到這樣的店家消費,就會引發其他店家的跟風; 在沒有監督機制下,提供這項服務對店家而言沒有任何損失,一方面是招攬顧客的廣告,另一方面還可以收到預付款項增加現金流,更惡質一點的店家甚至可能把這些款項中的部分納為己用 。接著部分貧窮者(或者不貧窮但假裝貧窮的人)抱怨在某些店裡面始終不提供食物,引發社會大眾對這類店家的質疑。最後,這些動機良善、執行無誤的正派店家同時受到媒體攻擊,在不堪記者連日騷擾的情況下只得停止服務。最後,願意持續這項服務的店家又會縮減到很少或者沒有,這些店家能得到的經費也將大不如前。

再見柴契爾。

所有時代,都有結束的時候。二零一三年四月八日,在未來的歷史上可能是這個年度中無足輕重的一天──相對於一觸即發的兩韓戰爭或者又一次全球股市大崩盤而言,這天僅消輕描淡寫。然而這天卻發生一件事情,象徵一個時代的結束。 英國前首相柴契爾夫人(Margaret Hilda Thatcher, Baroness Thatcher),八日上午在倫敦的醫院過世,享年八十七歲。 即使這位二十世紀全世界最重要之一的政治家至今仍評價兩極,但不論是從領導能力或者策略眼光看來,她都是難得的領袖 。柴契爾是政治上保守主義、經濟上自由主義的代表人物(這點與當時美國的雷根相同),對她而言,只有建立一個使人民會不斷努力的制度才是解決所有經濟問題的方式。柴契爾反對力量過大的工會,這對於現在思想傾左的台灣社會而言可能是個令人髮指之處,但請注意,柴契爾反對的是「力量過大」的工會,而不是「工會」。 經濟制度如果走向極端,例如像台灣這樣過度傾向企業或者像當初的英國那樣過度傾向工人,都會導致經濟運作效率低落、成果不彰,同時損害許多人的權益 。

再見MSN。

MSN吹熄了燈號,從此再也不見登入時旋轉的小綠人。從1995年到2013年這將近二十年的時間,MSN幾乎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及時通訊軟體,讓我們得以在PC時代能自在地傳送訊息、交換彼此的心情與想法。1980年代左右出生的人們應該對MSN都有份情感,那大約是我們高中與大學,最急著與人建立各種或深或淺的情感關係的時代,無法或缺的一部分。我們在剛認識人的時候會先交換姓名、手機與MSN──但手機畢竟無法讓人聊個過癮,互傳簡訊都要一封三塊,於是MSN便成為所有曖昧情愫初始時最廉價而重要的工具。 不知道是誰這麼說,MSN像是一盞光明燈,只要看見對方顯示上線,便得知一切平安。極盛時期的MSN,幾百個好友同時間甚至有三分之一是上線狀態;我們推敲著那些不上線的人是否封鎖或者刪除自己,同時間也封鎖或者刪除那些不願意再耗時間交往的人。燈號是否亮著意謂著關係是否存續,許多男女終日惴惴不安只想看見特別的一盞為自己亮起。於是有許多測試是否封鎖或刪除的軟體應運而生,彷彿一種讀心術,只需要帳號密碼就能看穿對方的想法,但卻也讓自己成為駭客的目標。科技始終來自人性,程式碼的編輯轉置也不過欲念交纏。

民主下的自由經濟是否真正帶來繁榮?

我們時常直覺且本能地以為,民主政治加上自由經濟,必然能替人民帶來富庶繁榮、文化鼎盛的高品質生活;也就是說, 民主與經濟應該是線性的關係 。這個直覺其來有自,因為最早採用民主政治與自由經濟的歐美大國,幾乎無不「富庶繁榮、文化鼎盛」。然而,如果我們從結果認定當初曾影響十億人生活的極權共產主義是場最後失敗的、巨大的人類社會實驗,那麼誰能肯定自由民主不可能是一場還沒有失敗的實驗? 「 當民眾的政治權利水準較低,這些權利擴張可刺激經濟成長。然而,一旦民主取得了一定成果,進一步的權利擴張就會減少經濟成長。一個可能的解釋是,在極端的獨裁體制裡,政治權利的擴增傾向於增加經濟成長,因為對政府權威的限制起到關鍵作用。然而在已經取得政治權利的地方: 進一步的民主化可能減緩成長,因為民眾此時關注的是社會計畫和所得重分配。 」── Robert J. Barro, "Determinants of Economic growth" Barro是哈佛大學的經濟學教授,他的論述是: 民主與經濟非但不是線性關係,甚至是倒U型關係──意思是,過多的民主會使經濟成長停滯 。他認為,雖然民主化的初期會因為自由而釋放出民眾的創造力與活力,進而提升經濟,但最終將因為民眾過度重視自我權力而導致過度限縮了公眾利益。

[影評]NO──拒絕什麼不代表得到什麼

《NO》代表智利提名2012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同時也是該年度坎城影展導演雙週單元最佳影片。本片改編自真實事件。1980年代仍在極權統治下的智利,在國際(特別是美國)的壓力之下決定舉辦公投,由人民決定接下來8年是否持續接受皮諾契(Augusto José Ramón Pinochet Ugarte)的專制領導,如果同意就投下"Si"(智利語中的「是」),不同意就投下"No"(同英語的no,「否」)。主角瑞內是位專做大企業商業廣告的廣告人,在NO陣營的徵招之下投身選戰,要在每日15分鐘連續一個月的節目中說服人民投下No。 這部片一方面充滿左右派對立的政治意味,另一方面又有獨特的美學概念與敘事手法,皆是本片吸引人之處 ──雖然對於習慣好萊塢電影的觀眾而言,本片完全是悶片。 圖、主角瑞內與NO陣營的象徵,彩虹色條。 慢與快、舊與新──編劇與導演的紀錄片式手法 《NO》並不是一部好萊塢式的敘事電影,不僅劇本無法切成基本的三幕劇格式,導演帕布羅拉瑞恩處理畫面和運鏡的方式一時也讓人難以理解 。如果用三幕劇來重新分析這個故事的時間線軸,應該可以這樣切分成三塊:1.主角瑞內身為大企業廣告人並相對富裕的日常生活;2.主角受NO陣營徵招,決心投入選戰;3.選戰尾聲,主角內心有所改變,最終取得勝利。然而本片開始只過了三分鐘主角就受到NO陣營徵招,接下來整整一百分鐘都是選戰過程(中間還加入大量當時實際的宣傳影片史料),最後只用十分鐘處理選戰後主角回歸生活。 對於一般觀眾而言, 這是一部鋪陳部分太快、轉折部分太慢的劇情片 。《NO》根本沒有想對觀眾介紹每一個出場的角色的身分與形象,因此在前三十分鐘觀眾必須容忍一個接著一個出現的新角色──觀眾甚至沒有線索去分辨哪些角色將在故事中扮演重要的位置。編劇佩德羅佩拉諾處理這些角色的態度像是「你懂也好不懂就算了反正我就是要這樣說故事」,讓人難以理解故事走到哪裡、下一步會怎樣走。但問題是,這部片根本就希望你抓不準劇情的鋪陳,甚至不希望你看出劇情的結構。 編劇非常刻意地打亂人物描述、劇情結構,目的在營造出一種記錄片的氛圍 。

從吳寶春與賣雞排的博士生談起

最近有兩個跟高等教育相關的議題。一個是吳寶春先生想念EMBA卻被台灣法令拒於門外,相對的新加坡法規雖然也有相關基本學力限制,但卻願意讓吳寶春先生直接通過書審門檻進入面試;台灣也迅速開啟「吳寶春條款」,將同等學力資格調低。另一個稍微早一點的議題是郭台銘先生直指博士生畢業之後賣雞排是一種社會浪費,引發許多人嚴重不滿,例如台灣立報就認為這是一種「階級歧視」。 我一位朋友對此做出評論「 博士生賣雞排跟吳寶春被EMBA拒絕兩件事離的這麼近,剛好形成尖銳的對照組。博士生不管是什麼原因,念不下去或前途茫茫,決定『低就』,引起『投資浪費』的譴責;反觀吳寶春想要進修,聲稱:『給我機會,念不念完自己負責。』Excuse me~怎麼覺得這邏輯怪怪的:吳寶春若沒唸完emba(而且唸完他也不會是CEO),按照雞排邏輯,這難道就不是一種浪費?怎麼對象換成一個『台灣之光』,台灣社會之前理直氣壯的邏輯就變了? 」 我相當認同這位朋友的一個論點,那就是「只要是台灣之光什麼都可以合理化」;以立法院這種品質跟效率極低的審查法案水準,卻可以為了吳寶春跟馬英九的一句話,立刻弄出個「吳寶春法案」,想來不免諷刺,看來 台灣還是人治遠大於法治的社會 。但另一方面, 我無法認同將博士學位跟EMBA相提並論 。

資本主義無罪,道德墮落才是罪

天主教前教宗本篤十六世雖然卸任,但他對經濟的觀點不可不謂精闢。他認為「 金融危機的根源是人類的貪婪和違法亂紀,而非資本主義結構本身的缺陷。 」重點是人類的道德層次,而非制度。這段由教宗題出的看法,直指許多對資本主義過度敵視的熱血青年的盲點: 支持資本主義不代表支持貪婪,反對資本主義也不代表具有道德上的神聖性 。 人皆為己。更精確地說來,人是為了延續基因而存在的過度性載體,所有的慾望不過是為了這個最終目的而存在;食慾如此、性慾如此。然而,慾望予以人類強大的動機,卻未必保證這些動機能引領我們往「延續基因」這條路走。例如過度縱容性慾可能使人染上性病、過度縱容食慾可能使人肥胖,長期看來都會讓人減損生存與生育的功能。以這樣的角度看來, 利己的貪婪與利他的寬厚,兩者的本質更可能都是利己──換言之,助人即是助己 。 人是一種群居生物,合作與從眾是我們基因中強大的趨力。理論上,資源充沛的時候,人合作的動機將優先於自私的動機。資源不充沛的時候,則視合作是否能擴大資源讓彼此共存;若合作無法帶來共生,那麼自私的動機就會強於合作的動機。 也就是說,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適當的禁欲與合作都是長期有利的做法;但人類做決策的時候往往不會考慮這麼多事情,會簡化成很基本的策略:道德 。

[電影雜談]引言:莫忘初衷

從去年生日創立blog至今已經四個半月,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突破十萬點閱人次,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特別是在這十萬點閱數中,有將近四成皆來自於電影相關的文章(包含影評以及對電影產業的觀察),這一方面表示電影相關的文章比較受到關注,但另一方面也讓我相當遲疑:我該增加電影相關文章的比例嗎? 這世界最困難的事情是,莫忘初衷。 我重新看了我去年創立blog時的第一篇文章,是的,我最初的動機是想發表一些我對世界的想法與洞見,「閱讀之後再加以分析」。Read and Analyse. 原本一直想寫書評,但始終寫不出什麼。第一個問題是,書與書評的形式都是文字,如果書評沒辦法寫出超過文字的厚度或者廣度,那讀者不如直接去看書。其次,現在看書的人很少,剛好跟自己讀到同樣一本書的人更少,寫這樣的文章自我抒發的成分遠大於被人閱讀,這也與我最初的動機相違背。最後,這個世界上值得閱讀的「文本」並不是只有書籍以及報章雜誌,所有現象以及故事都是蘊藏無限豐富性的文本;如果只是拘泥於閱讀文字,反而是種自我設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