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管理]《瓦力》──當星際戰艦不聽總司令的話....

《瓦力》(WALL-E)是2008年一部由皮克斯(Pixar)製作的動畫電影,總票房高達5.2億美金為皮克斯影史上第三高票房;在藝術表現與觀眾評價上,《瓦力》更一舉奪下第81屆奧斯卡獎最佳動畫獎,在IMDB上至今維持8.4分的高分,位居動畫電影的前五名。整體而言,《瓦力》是一部標準叫好的電影,在影史上的地位已經相當穩定。

「假若人類未來必須離開地球,且忘記關閉最後一個機器人呢?」這是《瓦力》的導演安德魯史丹頓(Andrew Stanton)最初的發想。電影敘述未來世界的人類因為過度汙染地球而滅絕,只剩一台清掃型機器人瓦力(WALL-E, Waste Allocation Load Lifter-Earth Class)還獨自運作;少數逃出生天的人類居住在太空船公理號(Axiom)上,在星際漫遊了數百年,等待地球的汙染消失之後能重返地球生活。公理號派出的檢測機器人伊芙(Eve, Extraterrestrial Vegetation Evaluator)在地球上邂逅了瓦力。瓦力愛上伊芙,將自己從垃圾堆中找來的的收藏品展現給伊娃,並將自己最珍貴的收藏品──一棵小樹──送給伊芙。伊芙這一系列檢測機器人最大的任務,就是探測地球是否有生命跡象,一旦地球開始出現生命跡象,公理號就能結束茫茫的星際之旅,重返故鄉。

《瓦力》故事的轉折點為,伊芙將小樹送回公理號並稟報艦長麥克利(B. McCrea)時,突然發現小樹不見了。瓦力和伊芙意外發現,艦長的導航機器人自控(Auto),為了阻止公理號返回地球,竟然隱瞞艦長想毀掉小樹。700年前,推行「地球淨化計畫」的大賣家集團(Buy and Large, BnL)總裁發現地球的污染問題無法透過人類行動解決,因此在人類滅絕之前對公理號上的自控設下命令:表面上維持地球淨化計畫,暗地裡則阻止公理號回到地球。艦長想啟動自動返航,自控卻阻止自動返航,爆發了衝突。


艦長跟自控的動機以及行動都「正確」。艦長是公理號的領導者,基於公理號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就是讓人類能在地球重新發展,因此在找到植物之後做出重返地球的決策;自控則基於設計者遭遇了「地球淨化計畫」失敗,但又必須要公理號上的人類有個美好的希望,因此讓公理號繼續漫遊。然而,就結果而言,雙方卻互相矛盾。

真正的問題在於「控制」(control)機制。組織在達成目標的過程之中,一定會遇到各種紛預期的內在或者外在事件,這些變化都可能促使組織無法順利達成目標。換言之,控制是一種修正偏誤,使組織能順利完成每一個階段性計畫,並朝向最終目標發展的程序。

傳統上,我們依據介入時間點的差異,將控制分成三種:

前置控制(Input control)
在任務開始執行之前,對於原物料、設備、執行人員、衡量工具或者制度流程的篩選與決定。前置控制在決定生產流成這部分的功能跟計畫(planning)重疊,但前置控制最獨特且的最大意義在於:設定審核機制,讓後續的控制有所依據。前置控制的目的在於,防範問題於未然──這是最理想的狀況,但組織實際運作上時常沒辦法這麼幸運,因此還是需要更多控制機制配合。

同步控制(Process control)
當任務開始執行之後,對於進度的掌控、細節的完成度、人員的流動、環境的變化,以及各種可能的風險因子的觀察。許多人對於同步控制的理解只停留在「監控任務開始時所設定的因素並確認階段目標是否達成」,但事實上,同步控制更重要的目標則在於「觀察所有的客觀因素是否始終符合當初的假設」。同步控制的目的不只是對任務本身細節的監督,同時也是對外部環境的偵測。


回饋控制(Output control)
在任務的執行過程中,對於意外事件帶來的干擾誤差之校正與調整。當意外事件過於巨大時,會構成組織的危機處理(crisis management)。回饋控制的目的在於,適時調整組織的執行模式、任務內容,甚至是策略目標,好回應各種變動。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外在環境的變化與策略目標的關係。當環境的變化超乎當初假設的預期時,即使任務本身都能完成,但組織的目標可能已經不同,這時候也必須要進行修正。

讓我們來檢視一下公理號的目標控制機制。一開始公理號的目標是:當地球還在進行「地球淨化計畫」的時候,公理號先帶著一部分人類在宇宙漫遊,等計畫完成之後再回歸地球;然而,後來「地球淨化計畫」失敗了,這本質上改變了假設,因此公理號的目標變成:阻止人類回到充滿汙染的地球,在宇宙延續族群生命。公理號艦長的目標是前者,自控的目標是後者。

然而,隔了700年之後,情況再次改變了:人類徹底滅絕之後,過度汙染的地球緩慢地自我痊癒,終於又能孕育生命。這是一個重要資訊的回饋。換言之,即使沒有「地球淨化計畫」,地球也終於恢復到適合人居的狀態。因此,公理號艦長作出決策,認定公理號應該回到地球。可惜的是,自控之於公理號最重要的控制機制核心,不僅無法隨著情境調整運作模式,甚至還違抗艦長命令。

當情境改變時,組織的目標一定得隨之改變──如果情境不斷變化,組織的目標甚至可能不只改變一次。在現實生活中,控制的回饋機制無法確實回應情境變化的情況非常常見,這也就是為什麼這麼多組織無法即時改變組織目標與運作模式的主因。多數組織都太過習慣將「目標」視作不可調整的因素,但事實上,組織目標有可能隨環境調整。這就是《瓦力》給我們的最大啟示。

延伸閱讀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影評] 阿拉丁──迪士尼的女性意識進入新高峰

迪士尼正式改編了1992年動畫版本的《阿拉丁》,真人版本的《阿拉丁》除了保留原本經典的劇情與音樂,同時更加入全新劇情。《仙履奇緣》與《黑魔女》,在原作本來時長就偏短的情況下,幾乎就是全新故事;前年的《美女與野獸》與今年的《阿拉丁》,原作長度大約90分鐘(90年代的迪士尼非常喜歡90分鐘這個長度),幾乎都保留主幹、僅增加30分鐘的劇情。

台北市房價崩盤只是時間問題

引言──如果你還認為台北市房價還有空間上漲..... 前陣子Facebook上有張圖被廣為轉載,大致內容是台北市房價租金比(Price Rent Ratio, PRR)為64倍,位居全球之首。房價租金比的計算公式是「房屋總價格/年租金」,意思是:房子的價錢足以讓人租幾年。實際租屋價格被視作是實質住宅供需的合理價格,消費者物價指數(CPI)中也是計算租屋價格(在台灣權重約佔20%),因此台灣近十年年台灣房價雖然飆漲但CPI上升的幅度並不大,原因之一就是租金幾乎沒有成長。正因為 租屋價格代表需求的合理價格,因此房價租金比越大就表示房價背離合理價值越遠 。然而,倍數在怎樣的位置算是合理呢? 一般而言二十年是合理的位置,意思是說:當一棟房子的價格相當於二十年租金時,不如就買下來吧 。 但為什麼是二十年呢 ?扣掉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前由父母扶養不論,成人能工作的時間大約是三十年,然而卻需要住五十年的時間──這樣看起來似乎表示二十倍似乎很少?然而房子的價格理受時間因素而折舊(這是重要的問題,後文會有更詳細的分析),新成屋五年價格開始下滑,三十年之後降價幅度非常小幾乎停滯。再加上人生有很多不同階段,例如結婚者可能在新婚時需要住雙人套房,成為四人家庭時需要標準的三房兩廳,退休後又只需要住雙人小房;單身者則可能需要工作時期市中心的單人套房以及退休後的寬敞景觀宅。房子是一個人生活的延伸,人的生活會隨時間改變,房子當然需要改變。更不用說房子裝潢大約十年一換,換裝潢的時候往往也是人生轉折時,許多人更會趁此時換屋。考慮這些因素,我們應該理解的結論是: 所謂「合理」的PRR倍數並不是一個固定的數值,而跟一個國家人民的生活模式有很大關連 。同時我們也必須理解的是: 即使合理PRR倍數並非固定,卻也有一定範圍,那跟人的生活模式改變、房子本身折舊有關──因此合理倍數,大約十年到三十年之間 。 全球房地產指標(GlobalPropertyGuide, GPG)這個網站(見延伸閱讀)列出了全球85大城市的PRR,其中就有72個城市落在剛剛提到的10~30倍之間,超出40倍的城市只有3座。從這角度看來,我想各位應該可以理解台北市的房價有多誇張,64倍幾乎是一個人成年之後到死亡的完整時間,其中我們只有一半時間能工作,可能有三次以上的重要人生時期轉折;而房子的殘值也將在三十年之間不斷下滑,五十年之後...

彭明輝教授,您還是少談點經濟吧

兩年前我看彭明輝的部落格,從一年多以前我開始不看。我不知道彭教授這段時間發生什麼事情,但他的文章越來越荒腔走板,幾乎到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一個理工出身的教授對於國家現況之悲憤因此想提出更多有意義的經濟、社會與政治見解,其實是非常值得尊敬的事情;然而,如果不懂一項學問,卻自以為是高手地對其指指點點,理論、推論與結論都錯誤百出,我認為還是先潛心研究再發言,這才叫做「學者的態度」。彭教授對經濟學的錯誤認知與詮釋已經到了任何一個有辦法內化六學分普通經濟學課程的大學生都有辦法反駁的程度,這其實是非常誇張的事情; 他對經濟學的偏差理解,甚至不是什麼不同派系之間的差異,而是打從最基礎的知識建構就徹底錯誤 。 就以彭教授本月才發表的《 台灣人比韓國人更像奴隸 》來說好了,簡直是讓人看了下巴都要掉下來,完全是到了奇文共賞的水準。 我不是很能理解為什麼彭教授過去可以寫出好文章,但這一年多以來的水準墮落到這種程度,完全就是一個不懂經濟學的人卻又濫用經濟學名義說自己想說的話 。 以這段全文最重要的理論論述為例:「 最極端的市場有兩種:完全競爭市場和完全壟斷市場,前者利潤等於零而工資極大化;後者工資極小化而利潤極大化;前者是亞當史密、古典經濟學和新古典經濟學的夢想國度(經濟意義下最自由而平等的國家),後者是經濟上的奴隸制度。 」從這段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彭教授完全不懂經濟學所謂「市場」概念。 經濟學所談的「市場」包含很多種「市場」,最基本的兩大市場就是「消費市場」跟「勞動市場」 。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這 兩大市場都是在談企業與一般民眾的關係,但是民眾在此有兩種角色,第一是消費者,第二是勞工 。 就消費市場而言,廠商是供給方、消費者是需求方 ,完全競爭市場中的廠商利益會最小消費者利益最大;完全壟斷市場中的廠商利益最大消費者利益最小。 就勞動市場而言,勞工是供給方、廠商是需求方 ,完全競爭市場中的廠商利益會最大勞工利益會最小,完全壟斷市場中廠商利益最小勞工利益最大。換言之,彭教授說的「完全競爭市場利潤等於零工資極大化,完全壟斷市場工資極小化利潤極大化」,完全是把兩種市場混在一起所得到的結論──這個結論非但完全不是經濟學理論,同時也完全不符合現況。